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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怎么一起来了……”
好奇、探究、审视、怀疑、甚至隐隐的敌意……各种视线交织在一起，落在身上，并不让人愉快。
芬格尔倒是如鱼得水，毫不在意地东张西望，顺手就从经过的服务生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一杯塞给路明非，另一杯自己一口灌下半杯。
“啧，年份一般，不过免费的就是好喝。”他咂咂嘴评价道。
路明非接过酒杯，但没有喝，只是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杯壁。他不太喜欢这种被众人注视的感觉，这让他下意识地想缩起肩膀，把自己藏起来。但他克制住了这种本能，只是微微绷紧了嘴角，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厅，试图分辨出哪些视线带着特别的意味。
零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对那些投注而来的目光完全无视，她的视线范围似乎只以路明非为圆心，半径不超过一米。偶尔有人的目光过于直接或带着冒犯地打量她时，她那碧蓝色的眼眸会极其轻微地转动一下，瞥向对方，那空洞的眼神里会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非人的冰冷，让被瞥见的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寒意，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哇哦，你这小挂件……威慑力不小啊。”芬格尔显然注意到了这点，凑近路明非耳边低声说，“跟个自动防御系统似的。”
路明非没说话。他能感觉到零的那种状态，与其说是威慑，不如说是一种……绝对的过滤和隔绝。她过滤掉一切她不关心的信息，隔绝掉一切可能靠近路明非的潜在威胁。这种状态近乎本能。
“路明非？”
一个清冷又带着些许诧异的声音响起。
路明非转头，看见诺诺正站在不远处，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她今天穿了一条暗红色的丝绒长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红发如同燃烧的火焰，随意地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她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饮料，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意外和探究。
她几步走了过来，目光在路明非和零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眉头微微蹙起：“你还真来了？我还以为……”她顿了顿，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以路明非平时的风格，这种场合他绝对会想尽办法躲掉。
“收到请柬了。”路明非简单回答。
诺诺的视线又落到零身上，带着一种艺术家审视模特般的专注和好奇：“你就是零？”
零碧蓝色的眼眸转动了一下，看向诺诺，没有任何表示，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眼神依旧空洞。
诺诺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反而凑近了些，几乎是在仔细打量零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她脸上露出一种极其专注的神情，仿佛试图从那片空洞的蓝色里看出点什么来。
路明非注意到诺诺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酒杯杯壁上轻轻敲击着，这是她进行“侧写”时的一个小习惯。
过了几秒钟，诺诺猛地眨了眨眼，像是从某种出神的状态中惊醒过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微微白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心悸。
她看到了什么？路明非想。是那片冰冷的死寂？还是与他意识深处类似的青铜阴影？
诺诺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零时，眼神里的好奇变成了某种复杂的警惕。她没有再对零说什么，而是转向路明非，压低了一点声音：“你没事吧？医疗部那边……”
“没事。”路明非打断她，他不想再重复讨论这件事。
诺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想确认他的话的真伪。最后，她撇了撇嘴：“行吧，你说了算。不过……”她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依旧不时瞟向这边的视线，“今晚你可是焦点人物，自求多福吧。”
她说完，冲路明非举了举杯，转身融入了人群，红色的裙摆像一道醒目的涟漪。
“焦点人物啊……”芬格尔在一旁幸灾乐祸地重复着，又给自己拿了一杯酒，“师弟，感觉如何？万众瞩目的滋味？”
路明非没理他。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大厅最内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