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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鸣。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低垂的眼帘最深处,极其短暂地、冰冷地闪烁了一下,旋即湮灭。
他没有回头,继续迈步,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昂热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目光沉静地望着重新闭合的房门,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阳光下,他那张历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那双深邃的灰蓝色眼眸深处,翻涌着比窗外群山更加幽邃复杂的思绪。
桌面上,那道被无形力量震出的、最长最深的裂纹,恰好贯穿了那个黄铜地球仪上……
北极冰原的某个坐标点。
……
两名执行部专员一左一右地跟在路明非身后,步伐一致,像两尊精准的机器。他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前方那个瘦削的背影。
路明非沉默地走着,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宽大的病号服让他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他微微低着头,湿黑的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
从校长办公室到医疗部的那段路,似乎格外漫长。
沿途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或者行色匆匆的教职员经过,看到这一幕,都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投来混杂着好奇与探究的目光。但当他们的视线触及路明非身后那两名面无表情、气场冷硬的执行部专员时,又都迅速移开目光,加快脚步离开,仿佛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路明非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他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己前方几步远的地面,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下一具按照指令移动的空壳。
只有他自己知道,插在病号服口袋里的右手,指尖正死死地捏着那枚青铜碎片。碎片边缘的棱角深深硌进指腹,带来一阵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
这刺痛,是此刻唯一能让他保持清醒,不至于彻底沉入那片冰冷死寂的意识之海的东西。
刚才在校长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如同无声的海啸,还在他脑海里剧烈翻腾。
时间凝固。
万物停滞。
那双灰蓝色眼眸深处骤然爆发的、如同冰山倾轧般的威严。
以及……自己身体里那股不受控制咆哮而出、冰冷暴戾到令人陌生的力量。
两股力量的对撞几乎撕裂了那片空间。
然后,是那张图纸……
就在昂热推上抽屉的前一瞬,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惊鸿一瞥——古老皮革上绘制的、那具充斥着无尽威严与死寂气息的青铜棺椁图案。
还有那无法言喻的、来自碎片与图案之间的微弱共鸣……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像一团混乱而危险的迷雾,包裹着他,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疏离。
这个世界,卡塞尔学院,周围的人,甚至包括他自己,都变得无比陌生,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模糊而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