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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手机,想要删掉相机里拍摄的壁画照片,不敢再看一眼。可当我打开相机相册,看到那些照片时,再次愣住了。
照片里,依旧是那幅布满灰尘、斑驳脱落的壁画,壁画上的所有形象,全都是空洞的眼窝,没有一只眼睛,和我最开始看到的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后来睁眼的诡异模样。
怎么会这样?
我明明亲眼看到,壁画上的恶鬼全都睁开了眼睛,明明经历了那样恐怖的幻境,可照片里,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难道,真的是我精神太过紧张,产生了幻觉?
可那真实的痛感、血腥的气息、冰冷的阴气,还有胸前桃木扣的温热,都无比真实,根本不是幻觉能解释的。
我心烦意乱,关掉相册,把相机扔在一边,倒了一杯热水,大口喝着,想要平复心底的不安。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待在公寓里,不敢出门,夜夜做噩梦。
梦里,全都是那座荒寺,那幅壁画,还有那些睁眼的恶鬼,它们从壁画里走出来,追着我,嘶吼着,要把我拖进壁画里,永世不得超生。每次我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彻夜难眠。
不仅如此,我开始出现幻觉。
白天,我坐在书桌前,总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盯着我。我猛地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可那道目光,却始终存在,挥之不去。
做饭时,锅里的水,会突然变成猩红的血色,散发着浓重的腥气;照镜子时,偶尔会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可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我甚至能听到,耳边时常响起低沉的诵经声,和荒寺里的声音一模一样,还有恶鬼的嘶吼声,在耳边断断续续地回荡。
我知道,我没有产生幻觉,那幅壁画,那些恶鬼,并没有放过我,它们跟着我,从荒寺里,来到了我的公寓。
虚实,已经开始不分了。
我开始疯狂地查阅资料,想要找到关于无相寺《众生渡厄图》的更多记载,想要弄清楚这幅壁画的来历,找到破解的方法。
我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地方志、民俗典籍,甚至联系了大学里研究民俗宗教的教授,终于在一本残缺的《云山寺志》里,找到了关于这幅壁画的真相。
原来,百年前的无相寺,远非表面那般清净。
明朝末年,天下大乱,战火纷飞,青山一带瘟疫横行,民不聊生,无数百姓染病死去,尸横遍野。当时无相寺的住持,了尘大师,为了安抚亡魂,竟听信了邪师之言,动用了邪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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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抓捕了那些染病将死的百姓,以活人为祭品,取活人精血,混合特殊的颜料,绘制了这幅《众生渡厄图》。他们妄图以邪术封印瘟疫亡魂,化解灾难,却不知,这种做法,彻底激怒了怨灵,也让这幅壁画,沾染了无尽的怨念与邪气。
画成之后,寺庙里果然怪事频发。僧人开始陆续离奇死亡,死状凄惨,和壁画上受苦的众生一模一样;夜里,壁画里会传出哀嚎声、嘶吼声;甚至有僧人,在半夜被拖进壁画里,彻底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没过多久,整座无相寺的僧人,死的死,逃的逃,彻底荒废。
而那幅用活人精血绘制的壁画,因为吸收了太多怨念和阴气,早已成了妖物。它能模糊虚实的边界,制造幻境,吸引活人进入,将闯入者的魂魄困在壁画里,成为画中众生的一部分,以此来滋养画中的怨灵,让它们不断变强。
县志里记载的“画成泣鬼”,根本不是夸赞,而是警示!这幅画,本就是一座用怨念堆砌的炼狱,画里的世界,就是现实的映射,一旦被它缠上,便会虚实不分,最终被拖入画中,永世不得超生。
而壁画上的眼睛,便是怨念苏醒的标志。当壁画上所有形象都睁开眼睛,便是虚实彻底融合,闯入者再也无法逃脱,彻底成为画中人。
我浑身冰凉,看着典籍里的记载,心底的恐惧,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我无意间闯入,惊扰了画中怨灵,已经被它们盯上,如今,怨念跟着我,不断侵蚀我的神智,模糊现实与幻境的边界,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像当年的那些僧人一样,被彻底拖进壁画里,永远被困在那座人间炼狱中。
我知道,躲在公寓里,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想要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到无相寺,毁掉那幅邪异的壁画,彻底斩断怨念的根源。
可一想到那幅壁画,想到那些狰狞的恶鬼,我就浑身发抖,心底充满了恐惧。回去,无疑是羊入虎口,可我别无选择。
我准备了桃木剑、糯米、黑狗血,还有大量的符纸,这些都是民间传说中,对付邪祟的东西。我知道,面对那样的邪物,这些东西或许作用不大,但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三天后,我再次踏上了前往云雾山无相寺的路。
这一次,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山路清晰可见,可我的心底,却一片冰冷,没有丝毫暖意。
一路上,我耳边的诵经声、嘶吼声,越来越清晰,身后的冰冷目光,也越来越浓烈,我知道,画中的怨灵,一直在等着我回去。
中午时分,我再次来到了无相寺。
阳光洒在荒废的寺庙里,却驱散不了这里的阴冷与死寂,反而让这座荒寺,显得更加诡异。庭院里的野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枯黄,像是死去已久的植物。
我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进了大雄宝殿。
大殿里,依旧昏暗阴冷,那幅《众生渡厄图》,就挂在墙壁上,在从门外透进来的微弱阳光下,显得愈发阴森。
壁画上,所有的形象,全都睁着眼睛,眼神冰冷,死死地盯着我,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比我上次离开时,更加狰狞。
它们,果然在等我。
“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那个冰冷沙哑的声音,再次在大殿里响起,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就在耳边,仿佛那个无脸人,就站在我的身后。
我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空气,和弥漫的阴气。
“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我握紧桃木剑,强装镇定,声音却忍不住颤抖,“当年你们用邪术害人,如今还要继续作恶,我今天,就要毁了你这幅邪画!”
“毁了它?”声音轻笑起来,带着无尽的嘲讽,“画即是虚,虚即是实,画在,怨念在,画毁,你亦亡。你毁了它,便会立刻被怨念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大殿里的光线,瞬间变得更加昏暗,周围的景象,再次开始扭曲、变幻。
倒塌的佛像复原,腐朽的香案光洁如新,摇曳的烛火、缭绕的香烟、跪地的僧人、痛苦的众生,再次出现在眼前。
幻境,再次降临。
这一次,幻境比上次更加真实,更加稳固,我脚下的地面,变成了冰冷的石板,眼前的恶鬼们,嘶吼着,朝着我疯狂扑来,锋利的爪子,带着刺骨的寒意,几乎要碰到我的身体。
我举起桃木剑,朝着身前的恶鬼砍去。
桃木剑穿过恶鬼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它的身体,像是虚幻的影子,可它的爪子,却能实实在在地抓住我的胳膊,传来刺骨的疼痛。
鲜血,瞬间从胳膊上流了出来。
痛感无比真实,这不是单纯的幻境,而是虚实已经彻底融合,画中的世界,已经和现实世界,重叠在了一起!
我被恶鬼一把推倒在地,胳膊上的伤口剧痛难忍,周围的恶鬼,纷纷围了上来,一张张狰狞的脸,凑到我的面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冰冷的爪子,在我的身上撕扯着。
那个无脸人,缓缓从壁画里走出来,站在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百年了,终于又有新鲜的魂魄,可以入画了。”无脸人低声呢喃,“成为画的一部分,和这些怨灵一起,永远困在这里,不好吗?”
“你到底是谁?”我忍着剧痛,嘶吼着问道。
“我?”无脸人顿了顿,缓缓抬起手,抚摸着自己光滑无五官的脸,“我是了尘,是当年,造下这无边杀孽的住持。我以邪术画下此图,罪孽深重,被怨念反噬,成了这壁画的守画人,不人不鬼,永世被困在这里,守护着这幅,我亲手铸就的炼狱。”
原来,他就是当年无相寺的住持,了尘大师。
他为了一己私欲,动用邪术,害死无数百姓,最终自食恶果,被怨念困住,成了不人不鬼的守画人。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看着他,厉声说道,“你造下的罪孽,为何要拉着无辜的人陪葬?”
“无辜?”了尘发出凄厉的笑声,“这世间,何来无辜?当年的百姓,是待死之人,我用他们画下此图,是渡化他们;如今,你闯入此地,便是宿命,成为画中人,是你的命数!”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那幅壁画。
壁画上,那些空洞的、属于众生的位置,突然开始变得清晰,一个个空白的轮廓,渐渐显现出来。而其中一个空白的轮廓,竟然和我的模样,一模一样!
那是为我准备的位置!
一旦我被拖进壁画,就会彻底成为画中受苦的众生,永远被困在里面,重复着无尽的痛苦,永世不得脱身。
周围的恶鬼,撕扯得更加用力,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衣服,力气一点点流失,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幻,仿佛要和这幻境融为一体,朝着壁画的方向,缓缓飘去。
我快要,被拖进画里了。
胸前的桃木扣,再次散发出温热的光芒,抵挡着恶鬼的撕扯,可这一次,怨念太过浓烈,桃木扣的光芒,越来越暗淡,渐渐失去了作用。
难道,我真的要永远被困在这里,成为这幅邪画的一部分吗?
我不甘心!
意识模糊之际,我突然想起了《云山寺志》里的一句话:“画由心生,虚由念起,破画之法,在于破念,在于定心。”
这幅壁画,之所以能制造幻境,模糊虚实,靠的是无尽的怨念,更是抓住了人心底的恐惧。我越是恐惧,越是慌乱,怨念就越强,幻境就越真实,虚实就越难分清。
想要破局,不是毁掉壁画,而是破除心底的恐惧,定住心神,不被幻境迷惑!
画是虚,怨是虚,唯有心,是实。
我猛地闭上双眼,不再看眼前狰狞的恶鬼,不再听耳边凄厉的嘶吼与哀嚎,摒弃所有的杂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忽略身上的痛感,忽略心底的恐惧。
我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幻觉,都是怨念制造的假象,现实里,只有那幅壁画,只有我自己。
心不动,则万物不动;心不变,则幻境不扰。
渐渐地,我身上的痛感,开始减弱,耳边的嘶吼声、哀嚎声,渐渐变得模糊,拉扯着我的冰冷爪子,也慢慢失去了力气。
我能感觉到,周身的幻境,开始晃动、扭曲。
“不可能!你怎么能破了幻境!”了尘发出惊恐的嘶吼声,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我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变得坚定。
眼前的幻境,果然开始消散。
跪地的僧人、痛苦的众生、狰狞的恶鬼,一点点变得透明,烛火、香烟、复原的大殿,渐渐褪去,重新变回了破败的模样。
幻境,正在被我一点点破除!
“执念百年,害人害己,你该醒悟了!”我看着了尘,厉声说道,“当年你造下杀孽,如今被困于此,不是要继续作恶,而是要化解怨念,赎清罪孽,而不是让怨念继续滋生,残害更多无辜之人!”
了尘浑身颤抖,无脸的脸上,似乎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我……我也不想……”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悔恨,“当年瘟疫横行,我看着百姓死去,看着僧人离世,我没有办法,我只想救人,只想化解灾难,我没想到,会酿成这样的大祸……”
“错已铸成,逃避与作恶,换不来救赎。”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这幅画的守画人,只有你,能化解画中的怨念,只有你,能毁掉这幅邪画,赎清你的罪孽!”
了尘站在原地,浑身颤抖,久久没有说话。
周围的幻境,彻底消散了,大殿里,只剩下我、了尘,和那幅布满睁眼恶鬼的壁画。
画中的怨念,因为幻境被破,渐渐减弱,那些恶鬼的眼神,不再那般狰狞冰冷,多了几分迷茫。
了尘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幅《众生渡厄图》,看着画中那些受苦的众生,看着那些狰狞的恶鬼,沉默了许久。
“是啊……错了,全错了……”
他轻声说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再次划过壁画的表面,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是掌控与滋养,而是带着一股决绝的毁灭之意。
“以我残魂,化尽怨念,以我罪孽,赎清杀生之过……”
了尘低声念着,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白光,那是他仅剩的魂魄之力。
白光一点点融入壁画之中,壁画上的恶鬼、众生,眼神渐渐变得平和,那些狰狞的神态,一点点褪去,空洞的眼窝,缓缓闭合,重新变回了最初的模样。
画中的戾气、怨念,一点点消散,暗红色的颜料,渐渐褪去,变得黯淡、平和。
“后生之人,今日我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毁去此画,化解怨念,望后世之人,莫再重蹈覆辙,莫再以邪术逆天,造下无边罪孽……”
话音落下,了尘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彻底魂飞魄散。
而那幅《众生渡厄图》,在吸收了他全部的魂魄之后,墙面开始剧烈地晃动、开裂,颜料大片大片地脱落,墙体轰然倒塌,化为一堆碎石瓦砾。
那幅困扰我许久、邪异无比的壁画,彻底被毁了。
大殿里的阴冷气息,瞬间消散,耳边的嘶吼声、诵经声,彻底消失,阳光从殿门外透进来,洒在地面上,带来久违的暖意。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倒塌的墙壁,浑身的伤口,依旧疼痛,可心底的恐惧与压抑,却彻底烟消云散。
一切,都结束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站起身,看着这座终于恢复平静的荒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没有多做停留,一步步走出无相寺,朝着山下走去。
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真实,耳边传来虫鸣鸟叫,山间微风拂面,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回到公寓后,我再也没有做过噩梦,耳边的诡异声响消失了,身后的冰冷目光,也彻底不见。
我删掉了所有关于那幅壁画的照片,扔掉了画板画笔,再也没有涉足过民俗插画领域。
后来,我再去过一次云雾山,那座无相寺,彻底倒塌在了荒烟蔓草间,再也没有一丝邪异的气息,彻底回归了平静。
我时常会想起那段经历,想起那幅虚实难辨的壁画,想起那个魂飞魄散的了尘住持。
世间最恐怖的,从不是鬼神邪祟,而是人心底的执念与贪欲。以邪术妄图逆天而行,终究会自食恶果,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而所谓虚实幻境,不过是心念所化,心定,则幻破,心正,则邪不侵。
只是偶尔,在某个寂静的深夜,我看向空白的墙壁,依旧会恍惚一瞬,仿佛看到了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但我知道,那一切,都早已成为过往,再也不会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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