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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柠接过笔，深呼吸了一下。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她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然后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她偏头去看池也。
男人握着笔，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平时签粉丝海报那种龙飞凤舞、看都看不清的草书不见了，只有板正有力的两个字——池也。
桑柠看着他严肃认真的模样，心里那阵紧张奇迹般地散了个干净，甚至有点想笑。
“证件照带了吗？”工作人员头也没抬地问。
“带了。”池也迅速从文件袋里摸出那个装照片的小纸袋，递了过去。
照片是前两天专门去照相馆拍的。红底，白衬衫。桑柠笑得眉眼弯弯，右边那颗若隐若现的小梨涡恰到好处地陷下去。池也微微偏着头，身体不自觉地向她的方向倾斜，眉眼间全是罕见的温和笑意。
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证件、照片，终于抬起头。
看清两人的脸时，工作人员小姐姐明显愣了一下，手上贴照片的动作顿了足足两秒。目光在池也和桑柠的脸上来回扫了两个来回，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了一圈，嘴唇张了张，强忍着激动没喊出声，只是双眼冒着光，连贴照片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池也面不改色，只是把手边那个装满手工喜糖的袋子推了过去。
“一点心意，辛苦您了。”
小姐姐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谢……谢谢！不、不辛苦！恭喜恭喜！”
“咔哒。”
“咔哒。”
池也的视线死死地定在工作人员手中的那个钢印模具上，他的呼吸随着在钢印重重压下的瞬间，停滞了将近一秒，搁在桌面下的那只手无声地攥紧了，指节泛白，又缓缓松开。
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被推了出来。
“祝二位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桑柠双手接过那两个红本本，指尖触碰到封面上烫金的国徽，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和真实感顺着神经末梢直达心脏，然后在那里重重地震了一下。
这就……结婚了？
她翻开结婚证，看着里面那张两人的合照。红底白衬衫，她在笑，他也在笑。照片右下角盖着鲜红的钢印。
——“持证人：桑柠”。
——“持证人：池也”。
白纸黑字，红章金徽，板上钉钉。
鼻尖忽然就酸了。
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那股突如其来的热意压回去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
秋日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台阶上。
池也停下脚步。
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低头，翻开手里的结婚证，盯着那张双人合照看了很久。久到桑柠怀疑是不是信息打错了。
“怎么了？证有问题？”她凑过去，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
池也合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近心口的内侧口袋里。然后，他转过身，双手捧起她的脸，掌心微烫，指尖却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大庭广众之下，在人来人往的民政局台阶上，秋风穿过银杏树梢，卷起几片细碎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他低下头，一个极具分量的吻，珍重地落在她的额头上。
没有情色，没有欲念，只有满腔快要溢出来的虔诚。
他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三秒，五秒，或者更长。
周围路过的人投来善意的目光，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轻声说了句“好甜啊”。
“桑柠。”他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低哑得厉害。
“嗯？”
“池太太。”
桑柠鼻尖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热意。她伸出手，紧紧环住他精瘦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池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池也环着她肩膀的手臂骤然收紧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用力地把她往怀里揉了揉。
两人就这样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拥抱了很久，久到身后又走出来两对领完证的新人，经过他们身边时会心一笑。
最后是桑柠先动的。她从他怀里仰起头，水雾未散的杏眼在阳光下亮晶晶的，睫毛尖上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落下的潮意。她吸了吸鼻子，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进去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