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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金店门口弥漫着金属、机油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扫地的中年店主看到走近的陈默，吓了一跳，扫帚都差点脱手，眼神里瞬间充满警惕和一丝恐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也难怪，此刻的陈默，浑身污泥干涸板结，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擦伤和凝结的血痂，腰侧简陋的包扎还在隐隐渗血，脸色苍白得像鬼，只有一双眼睛因为疲惫和紧绷而布满血丝，在兜帽的阴影下显得异常明亮，甚至有些骇人。
“你……你干什么？”店主的声音有些发颤，握紧了手里的扫帚，仿佛那不是清洁工具而是武器。
陈默停下脚步，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亡命之徒，尽管他此刻就是。
“老板……不好意思，”他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牵扯着受伤的肋下，“我……我昨晚遇到抢劫了，东西都被抢了，还受了伤……能不能……借您电话用一下？或者，借您电脑发封邮件求助？我……我可以付钱……”他摸索了一下口袋，只掏出几枚湿漉漉、沾着泥的硬币，显得更加狼狈可怜。
店主狐疑地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腰间的“包扎”上停留了片刻，眉头紧锁。“抢劫？在哪遇到的？怎么不报警？”他的语气充满了不信任。
“在……在那边废车场附近，”陈默胡乱指了个方向，声音带着哀求，“手机被抢了，人生地不熟……老板，求您帮帮忙，就几分钟，发封邮件就行……”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倒霉的、需要帮助的陌生人，而不是正被神秘组织追杀的猎物。
店主沉默着，似乎在权衡。他看了看陈默那惨不忍睹的样子，又看了看清冷街道，最终或许是那点微不足道的同情心，或许是不想惹麻烦想尽快打发他走，叹了口气，不耐烦地挥挥手：“进来吧进来吧！快点啊！我这还要做生意呢！”
“谢谢！谢谢老板！”陈默连声道谢，低着头，快步跟着店主走进店里。
店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五金零件和建材，空气中那股金属和机油味更浓。穿过狭窄的店铺后面，是一个小小的起居室兼厨房，杂乱但有些生活气息。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就放在角落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子上，屏幕还沾着油污。
“就那台，快点用！”店主指了指电脑，自己则走到门口，似乎是为了监视他，也像是防止他偷东西。
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机会！他终于碰到了电脑！
他快步走到电脑前，老旧的机器发出嗡嗡的启动声，慢得令人心焦。他感觉到店主的目光一直钉在他背上，如芒在背。
他必须尽快行动，在店主改变主意或者发现更多疑点之前。
电脑终于启动完毕，进入桌面。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个变形的铝制饭盒放在桌上，打开，取出那个被锡纸包裹的U盘。
他的手因为紧张和虚弱而微微颤抖，撕开锡纸时差点把U盘掉在地上。
冰冷的银色U盘露了出来，接口处还沾染着已经发黑的、苏晚的血迹。
陈默的胃一阵抽搐。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将U盘插入了电脑主机的USB接口。
机箱发出轻微的识别声。
屏幕右下角弹出提示：“发现新硬件”。
然后，跳出一个读取进度条。
速度很慢。
陈默死死盯着进度条，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声音，也能听到门口店主不耐烦地用脚点地的声音。
快点！快点！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进度条终于读满。
一个窗口自动弹开。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
不是一个文档，也不是视频或图片。
而是一个加密的压缩包文件。
文件名是一串毫无规律的、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乱码：X7f2_9qLz!0p@
没有提示，没有说明。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加密的？密码是什么？苏晚没有留下任何提示！难道最后的希望就在这里断绝？
他尝试着输入苏晚的名字拼音、生日、他们的纪念日……所有他能想到的与苏晚相关的简单密码。
错误！错误！始终错误！
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门口的店主似乎更加不耐烦了，咳嗽了一声。
“好了没有啊？”
“马上！马上就好！”陈默头也不回地应道，声音发紧。
他盯着那串乱码般的文件名，大脑飞速运转。苏晚是个谨慎的人，她不会用容易猜到的密码。这串文件名本身……会不会就是密码？或者密码就隐藏在其中？
他尝试将整个文件名复制粘贴进去。
错误！
尝试去掉特殊符号。
错误！
尝试只取部分字符。
还是错误！
绝望再次袭来。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电脑键盘旁边放着的一本破旧的台历。台历翻到当前页，日期被红圈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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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突然划过！
乱码文件名！数字和字母！
他猛地想起陆巡的话——苏晚在档案馆工作，她查到了“暗河”的边缘线索……她会不会用某种只有她自己，或者极少数人才能理解的编码方式？
档案编号？仓库代号？或者……日期转换？
父亲出事的那天！
他猛地坐直身体，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在密码输入框里，飞快地输入了父亲陈建国车祸那天的日期——一个他刻骨铭心的日子——转换成的数字格式。
错误！
不是！
苏晚“自杀”的日期？
错误！
也不是！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重要的日期？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本台历上，落在那被红圈圈住的今天的日期上。
一个荒谬的、毫无根据的念头突然闯入他的脑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