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珠之梓琪归来

第276章 九幽血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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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极致冰冷、极致死寂、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更深沉、更复杂、更难以言喻“守护”意味的浩瀚力量,如同决堤的冰河,自陈默的指尖,疯狂涌入了陈珊的眉心,灌入了她的识海,冲刷向她的四肢百骸,涌向她体内那濒临彻底暴走、与“戮魂引魔阵”残余力量纠缠的魔皇血脉!

“啊——!!!”

陈珊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痛苦的尖叫!但这一次的尖叫中,除了痛苦,似乎还夹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彻底“冻结”、“冲刷”的茫然与……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清明!

她周身的暗红魔焰,如同被冰水浇灭,迅速黯淡、收缩!体表那些狰狞蠕动的暗红魔纹,如同被烙铁烫过,颜色迅速变深、固化,然后……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陈默身上一般的黑色裂纹!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异常“沉重”的力量,如同最坚固的枷锁,自内而外,开始强行“冻结”、“镇压”她体内暴走的魔皇血脉,以及那些被阵法引动的怨煞魔气!

陈默这是在……以自身暴走、即将崩溃的寂灭本源之力,不计代价、不计后果地,强行“封印”陈珊体内暴走的魔性与力量!哪怕这封印,是以他自身寂灭本源彻底失控、甚至可能就此“终结”为代价!

“陈默!你——!” 远处,刚刚与莫渊对轰一击、暂时分开的喻铁夫,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陈默在寂灭本源暴走、意识沉沦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凭着一丝父爱执念,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这等于是在毁掉他完美的“饵”和“收获”!更可能引发寂灭本源彻底失控爆炸,将这里的一切都卷入终结的深渊!

“老陈头!!” 莫渊也看到了这一幕,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震惊、复杂,最终化为一声焦灼的怒吼。他虽然恨不得将陈默撕碎(因为对方“夺走”了女儿),但此刻看到对方为救珊珊不惜自毁,心中亦是震动不已。他知道,此刻打断陈默,珊珊可能会立刻被反噬的魔性吞噬,或者被寂灭本源的力量撕碎;但不打断,陈默恐怕……

就在这局势再次急转直下、所有人都被陈默这疯狂的举动所震撼的瞬间——

谁也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无人在意。

在腐毒泥沼的边缘,那片被之前数次恐怖碰撞余波清理出的、相对“干净”的黑色冻土之上。

空间,如同水波般,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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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着暗紫色绣有隐秘魔纹劲装、外罩黑色斗篷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析出,悄然浮现。

莫宇。

他并未立刻加入战场,甚至没有去看远处激战的弟弟、陷入诡异“封印”状态的陈珊父女、以及脸色铁青的喻铁夫。

他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只是平静地、快速地扫过整个战场,将每一处细节,每一个人的状态,都尽收眼底。尤其是在看到陈默以寂灭本源强行“封印”陈珊,以及喻铁夫那难看的脸色时,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

然后,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

他只是极其轻微地抬了抬手,五指如同拨动无形的琴弦,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与此同时,他袖中,数道近乎透明的、仅有指甲盖大小、却铭刻着极其复杂玄奥空间符文的玉符,无声无息地碎裂、化为齑粉。

随着他这轻描淡写的一划,以及玉符的碎裂——

“嗡……”“嗡……”“嗡……”

腐毒泥沼外围,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距离核心战场约十里、五十里、百余里的几处不起眼的地脉节点、空间褶皱、以及魔气漩涡之中,事先被他悄然布下的“乱空迷障符”,被同时、彻底激活!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

只有一种极其诡异、难以察觉的、涉及空间法则层面的细微紊乱与扭曲,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数颗石子荡开的、相互干扰的涟漪,开始在这片本就混乱不堪的九幽寒渊第三层区域,悄然弥漫、叠加、扩散……

这紊乱并非攻击,也无法直接伤害任何人。

但它却像最高明的棋手,在最关键的棋盘角落,落下了一颗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可能颠覆全局的——闲子。

它开始悄无声息地影响着这片区域本就脆弱的空间结构,干扰着魔气的自然流向,混淆着强者对能量与因果的感知,为这片已然沸腾的死亡泥沼,增添了更多难以预料、难以掌控的——变数。

而做完这一切的莫宇,身形再次缓缓淡去,如同融入阴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的任务,是扰乱,是牵制,是为那渺茫的“变数”与“时机”,创造更多的可能。

至于接下来的风暴如何发展,是生是死,是悲是喜……

棋,已落下。

局,已然更乱。

剩下的,便看天意,也看……人心深处,那最后一丝,或许连神明都无法彻底泯灭的——光。

第八十五章 父劫(下)

那触感,是冰。

一种比九幽寒渊最深处的万载玄冰更加纯粹、更加死寂的冰寒,自眉心那一点接触,如同最凶猛的病毒,瞬间流窜向陈珊的四肢百骸,侵入她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窍穴,每一缕被魔性与怨煞污染的魂光。

这不是冻结,这是——终结。

是陈默以自身暴走、即将崩溃的寂灭本源,不计代价、不计后果,强行施加的、最深层的“封印”与“镇压”!他要以这终结万物的寂灭之力,强行“冻毙”她体内那濒临彻底暴走、与“戮魂引魔阵”力量纠缠的魔皇血脉,为她强行“冷却”那沸腾燃烧、即将焚尽理智的疯狂!

“啊啊啊啊——!!!!”

前所未有的、仿佛灵魂被投入绝对零度的冰河、被亿万把由死寂凝成的冰刀反复切割、又被从内部“终结”存在的极致痛苦,让陈珊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到灵魂深处的惨嚎!她周身的暗红魔焰,如同被倾盆冰雨浇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熄灭,只余下缕缕残烟。体表那些疯狂蠕动的暗红魔纹,颜色迅速由深红转为一种死寂的暗黑,纹路变得僵硬、固化,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冰裂纹——那是陈默的寂灭之力在她体内“冻结”魔性血脉留下的痕迹。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痉挛,如同被扔上岸的鱼。那双已彻底化为暗红漩涡、只剩下疯狂与杀戮的眼眸,此刻也在剧痛与那股冰寒死寂力量的冲刷下,漩涡的转速骤然减缓,那纯粹疯狂的赤红深处,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丝……茫然的、仿佛从最深噩梦中被强行拽出一角的、属于“人”的痛楚与混乱。

好冷……好痛……

爹爹……爹爹……是你吗?

不……你不是爹爹……你是……阻碍……是威胁……

杀……杀了你……

混乱到极致的念头,在她被剧痛与冰冷侵蚀得近乎麻木的识海中疯狂冲撞。陈默指尖传递来的那股冰冷死寂的“意念”,与烙印在她灵魂最深处、属于“爹爹”的那份温暖、沉默、却如山岳般厚重的感觉,产生了撕裂般的冲突与混淆。

她想反抗,想将这冰冷的力量、将这个带给她无边痛苦的存在彻底撕碎!但体内那股原本狂暴无匹的魔皇血脉之力,此刻却被这股冰冷死寂的力量死死“冻住”、“镇压”,运转变得前所未有的艰涩、缓慢。她的身体,她的力量,甚至她的意志,都仿佛被拖入了无形的、由“终结”构成的泥沼,难以挣脱。

而此刻的陈默,状态比陈珊更加危险,更加惨烈。

他整个人,已然成为了一尊濒临破碎的、散发着终结气息的黑色“冰雕”。

灰白枯槁的头发已脱落大半,残存的发丝也变成了彻底的、毫无生机的死灰。面容被一层不断蔓延、加深的黑色冰裂纹覆盖,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那双已彻底化为混沌漩涡、象征着寂灭本源彻底失控的眼睛,此刻,漩涡的旋转竟也出现了极其不稳定的、如同卡壳般的滞涩与颤抖。

他胸口心脏位置,那寂灭本源爆发的源头,不再是乌光闪烁,而是变成了一团不断向内坍缩、仿佛要将周围一切都吞噬、终结的纯黑“虚无”。这“虚无”每一次不稳定的搏动,都让他周身的黑色冰裂纹加深、扩散,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碎裂声。他伸出的、点在陈珊眉心的左手,手臂上早已布满了黑色裂纹,此刻更是有细密的、如同黑色冰晶般的“碎屑”,开始从他的皮肤、肌肉、骨骼上剥离、飘散——他的身体,正在从最微观的层面,被自身暴走、又被强行“分流”出去封印陈珊的寂灭本源,从内部“终结”、“湮灭”!

他在燃烧自己,以最彻底、最不可逆的方式,为女儿争取那一线……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生机。

“陈默!你这个疯子!住手!!” 远处,喻铁夫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与暴怒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厉喝!他布局良久,眼看就要收获两颗完美的“大药”,岂能容忍陈默以这种自毁的方式破坏一切?更重要的是,陈默这疯狂的举动,不仅会毁掉陈珊这个“饵”,更可能让寂灭本源彻底失控爆炸,其威力足以重创甚至摧毁他这受损的“戮魂引魔阵”,更可能将他本人卷入那恐怖的终结风暴!

“给本座——停下!”

喻铁夫眼中杀机爆闪,再也顾不得与莫渊缠斗(莫渊也被陈默的举动所慑,攻势稍缓),双手急速结印,不顾自身伤势,强行催动脚下那两枚仅存的、布满裂痕的“幽冥血玉”!暗红色的阵法光芒再次亮起,虽然远不如之前强盛,却更加凝聚、恶毒,化作无数道暗红如血、布满尖刺的锁链,如同从地狱伸出的鬼手,朝着陈默与陈珊纠缠之处,疯狂缠绕、穿刺而去!他要打断陈默的“封印”,引爆陈珊体内被压制的魔性,让一切重新回到他掌控的轨道!

“狗杂种!休想!”

莫渊岂能让他如愿?赤金色的熔岩眼眸中凶光再起,他虽震撼于陈默的决绝,对陈默的恨意也未曾消散,但此刻,保护珊珊,阻止喻铁夫,才是第一位!他怒吼一声,不顾右臂伤势,左手瞬间覆盖上另一只熔岩拳甲,双拳齐出,暗红魔焰焚天煮海,化作两道交错咆哮的焚天魔龙,狠狠撞向喻铁夫催动的那些血色锁链!

“轰轰轰——!”

激烈的碰撞再次爆发,能量乱流将本就混乱的战场搅得更加天翻地覆。莫渊状若疯虎,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将喻铁夫死死缠住,不让他有机会干扰陈默。

而就在这时,那被寂灭之力“冻结”、痛苦挣扎、意识混乱的陈珊,在喻铁夫强行催动阵法、血色锁链袭来、又被莫渊阻拦的剧烈能量波动刺激下,那双暗红漩涡眼眸中的茫然与混乱,骤然被一抹更深的、源于血脉深处某种本能的、对“同类”与“危险”的感知所取代!

她的目光,越过了近在咫尺、仿佛黑色冰雕般的陈默,穿透混乱的能量乱流,死死锁定在了远处——那个正在与莫渊激战、周身散发着让她无比厌恶、无比恐惧、又隐隐感到一丝……奇异熟悉感的寂灭道韵的藏青身影!

喻铁夫!

是这个气息!是这股力量!就是他!是他布下的这该死的阵法!是他将她引入这绝地!是他用那些恶毒的力量侵蚀她、催化她,让她变成现在这般不人不鬼的样子!是他……想要伤害爹爹(此刻混乱意识中模糊的概念)!是他——一切痛苦的源头!

“吼——!!!”

被强行“冻结”压制的魔性,在这极致的恨意、痛苦与求生本能的刺激下,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轰然——反弹!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暴戾、更加混乱、却也仿佛带上了一丝奇异“清醒”(被恨意驱动的清醒)的暗红魔焰,混合着体内尚未被完全“冻结”的魔皇血脉之力,以及那“戮魂引魔阵”残留的恶毒能量,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自陈珊体内,再次狂暴喷发!

“噗——!”

陈默点在陈珊眉心的手指,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混合了多种力量的狂暴反冲,狠狠震开!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如遭重击,向后踉跄数步,胸口那团纯黑“虚无”剧烈坍缩,一大口混合着黑色冰晶的暗金魔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衰败到极致,那混沌漩涡般的眼眸都黯淡了不少,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而陈珊,在震开陈默的刹那,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眉心被陈默指尖点中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散发着森寒死寂气息的黑色冰晶印记,仿佛一枚小小的、扭曲的符文。这印记带来刺骨的冰寒与剧痛,却也诡异地让她脑海中某些混乱狂暴的念头,被强行“冻结”、“隔开”了一丝,让那股对喻铁夫的极致恨意,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唯一!

她猛地抬起头,暗红眼眸中疯狂依旧,却隐隐有了一丝明确的、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目标”!她不再看陈默,也不再管近在咫尺的莫渊,而是死死锁定远处的喻铁夫,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充满无尽杀意的低吼,周身重新燃起的、颜色却变得有些暗红发黑、极不稳定的魔焰疯狂升腾,双手利爪弹出,缠绕着紊乱的电芒与血气,就要不管不顾地,朝着喻铁夫扑杀过去!她要撕碎他!不惜一切代价!

“珊珊!不要!回来!” 莫渊见状大急,厉声喝止。他看出陈珊此刻状态极其糟糕,体内力量混乱不堪,强冲过去,非但杀不了有所准备的喻铁夫,反而可能被其利用,或者被阵法残余力量与陈默的寂灭之力反噬,当场崩溃!

但被恨意与魔性彻底支配的陈珊,如何能听他的?她眼中只有喻铁夫!

“呵,自寻死路!” 喻铁夫看到陈珊竟主动冲来,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光。他巴不得陈珊过来,如此,他便可直接将其擒下,或引爆其体内残留的阵法之力与魔性,给予陈默最后致命一击!他一边应付莫渊的狂攻,一边暗中调动阵法残余力量,准备给陈珊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陈珊即将再次冲入死亡陷阱的刹那——

“珊珊……”

一声极其微弱、嘶哑,仿佛随时会随风飘散的呼唤,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痛楚,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温柔,轻轻响起。

这声音不大,甚至在这能量轰鸣、魔啸震天的战场上,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就是这微弱的一声,却如同最精准的箭矢,穿透了陈珊耳中所有的轰鸣与魔啸,穿透了她被恨意与疯狂充斥的识海壁垒,轻轻触碰到了她灵魂最深处、某个被冰封、被遗忘、却始终未曾真正熄灭的角落。

这声音是……

陈珊前冲的身形,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绊住,猛地一顿!

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扭过头。

视线,越过燃烧的魔焰,越过飘散的能量余烬,越过那令人心悸的黑色冰裂纹……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单膝跪地、以“寂灭”魔刀勉强支撑着身体、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破碎消散的黑色身影之上。

陈默。

他低着头,灰白枯槁的残发无力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胸口那团纯黑“虚无”依旧在不稳定地搏动、坍缩,每一次搏动,都让他周身的黑色冰裂纹蔓延一分,有更多的黑色冰晶“碎屑”剥离、飘散。他的气息,微弱到如同风中残烛,却奇异地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脸上覆盖的黑色冰裂纹,让他此刻的表情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那双之前化为混沌漩涡、象征寂灭失控的眼睛,此刻,漩涡的旋转已然近乎停滞,露出了其下……那两泓深不见底、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星光的、纯粹的黑色。

不再是冰冷的漩涡,不再是终结的深渊。

而是……陈珊记忆最深处,那个沉默寡言、却总是用最笨拙的方式关心她、保护她、纵容她的……爹爹的眼睛。

“珊珊……” 陈默再次开口,声音更加嘶哑微弱,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嘴角不断有混合着黑色冰晶的血沫溢出,“看……清楚……他不是……你的敌人……”

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布满黑色裂纹、已近乎透明的右手,指向远处的喻铁夫,又艰难地摇了摇头。

“你的敌人……是……你自己……心里的……魔……和……恨……”

“别让它……控制你……”

“别像……爹爹……一样……”

话音未落,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色冰晶,身体剧烈晃动,几乎要栽倒在地,全靠“寂灭”魔刀死死支撑。

陈珊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听着他那微弱却字字如锤敲在心上的话语,感受着眉心那黑色冰晶印记传来的、与这声音同源的、冰冷死寂中却仿佛隐藏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沉重如山的“东西”……

恨意与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了一瞬。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混乱、更加让她无法承受的洪流,轰然冲垮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心防!

爹爹……爹爹受伤了!是被我……被我震开的?不,是被那阵法,被那个藏青色的人,还有……被我体内的力量?

他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用那种可怕的力量“冻”住我?他看起来……好像要……死了?

不!不要!爹爹不能死!我……我做了什么?我刚才想杀他?不!不是我!是那些声音!是那些力量!是它们控制了我!

可……如果爹爹死了……如果爹爹因为我死了……

那我……

“啊啊啊——!!!”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绝望、都要充满自我厌弃与崩溃的尖叫声,从陈珊喉咙里爆发出来!她死死抱住头颅,十指深深插入发间,暗红色的眼眸中,疯狂、恨意、痛苦、茫然、悔恨、恐惧……无数种情绪如同打翻的颜料盘,疯狂混合、翻滚、炸裂!她周身的魔焰彻底失控,时明时灭,颜色在暗红、深紫、漆黑之间疯狂变幻,气息紊乱到如同即将爆炸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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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她心神彻底崩溃、体内多种力量失去控制、即将产生最可怕反噬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珊珊!看着我!!”

一声炸雷般的暴喝,携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威严与炽热,轰然在她耳边炸响!

莫渊,不知何时,竟已摆脱了喻铁夫的纠缠(喻铁夫也被陈默父女的状态吸引了部分注意力),如同燃烧的陨石,狠狠砸落在陈珊身前!他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堵炽热的墙,挡住了远处喻铁夫可能的袭击,也挡住了陈珊看向陈默那令人心碎身影的视线。

他伸出那双覆盖着熔岩拳甲、却出奇稳定的大手,不由分说,狠狠抓住了陈珊那因抱头而颤抖不止的双肩!赤金色的熔岩眼眸,如同两轮小太阳,死死逼视着陈珊那双充满混乱与崩溃的暗红眼眸!

“听着!丫头!给老子听清楚了!” 莫渊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血脉之力,狠狠撞入陈珊的识海,试图震散那些混乱的魔念与情绪,“你不是怪物!你不是魔头!你是我莫渊的女儿!是你娘荔枝,拼了命也要送到人间、希望你能平安喜乐活着的宝贝女儿!”

“莫……渊?” 陈珊茫然的瞳孔中,映出这张粗犷、陌生、却燃烧着让她灵魂都感到灼痛与奇异共鸣的脸。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莫渊?战帅莫渊?他……他说什么?他的女儿?我?

“对!莫渊!老子是你亲爹!” 莫渊虎目含泪,赤金色的火焰在眼中疯狂跳动,混合着数百年的愧疚、思念、痛苦,与此刻看到女儿如此模样的无边心疼与暴怒,“你娘荔枝,是神族,是当年神魔之战时,老子豁出命也要爱的人!你身上流着神魔的血,你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你不是陈默的女儿,你姓莫!你娘给你取名——莫珊!是希望你这辈子,能如山间清风,自在安宁!”

“这……这不可能……” 陈珊如遭雷击,拼命摇头,混乱的思绪几乎要炸开。她是陈默的女儿,从小就是!爹爹虽然沉默,但对她极好,教她修炼,护她周全……这个人,这个魔族战帅,他在说什么疯话?!

“你看这个!” 莫渊猛地扯开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强健的胸膛。在那里,心口位置,竟有一枚与陈珊胸口那枚墨玉平安扣(陈默所赠)造型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加暗红、气息更加炽烈的玉扣纹身!那纹身此刻正散发着微光,与陈珊胸口贴身佩戴的玉扣产生了清晰无比的血脉共鸣与温热感!

“这是你娘留下的!我们一家三口,一人一枚!你的那枚,是不是陈默给你的?他是不是告诉你,那是你娘(他口中的亡妻)的遗物?” 莫渊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酸楚与恨意(对命运,对造化弄人),“他骗了你!也骗了他自己!他根本不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他捡到你时,你只是个奄奄一息的婴儿,身上只有这枚玉扣和一个绣着‘珊’字的绣包!他因丧妻之痛,又见你可怜,便将你当作亲生女儿抚养,给你取名陈珊!可他不知道,那个‘珊’字,是你娘一针一线绣上去的,是给你的名字——莫珊!”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珊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神上。陈默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她是神魔混血?她叫莫珊?这怎么可能?!那过去十八年的一切,爹爹的沉默关怀,偶尔流露的复杂眼神,对她的严厉与保护……难道都是假的?都是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不!爹爹对她的好是真的!她能感觉到!可是……可是这个人说的玉扣、绣包……还有那股血脉相连的灼热共鸣……又是如此真实,如此让她灵魂战栗!

“啊——!!!” 陈珊再次发出崩溃的尖叫,猛地推开莫渊,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暗红色的魔焰与体内混乱的力量彻底暴走,在她周身形成一道道危险的能量旋风!她感觉自己的脑袋、自己的心,都要被这突如其来的、颠覆一切的真相彻底撕碎了!

“珊珊!冷静!!” 莫渊大急,想要再次上前,却又怕刺激到她。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声传来,伴随着更多的黑色冰晶碎屑飘散。

陈珊猛地转头。

只见不远处,陈默不知何时,已挣扎着,用“寂灭”魔刀,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重新站了起来。他胸口的纯黑“虚无”坍缩得更加剧烈,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爆开,终结一切。但他那双重新恢复纯粹黑色的眼眸,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释然的、以及深沉的疲惫。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莫渊,又看向崩溃的陈珊,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缓缓响起:

“他……说的……是真的。”

“十八年前……黑风岭……寒月潭边……我捡到你时……你裹在一个……绣着‘珊’字的……淡金色襁褓里……气息微弱……身上只有……那枚玉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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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你父母是谁……只当你……是上天……赐给我……弥补遗憾的……礼物……”

“我给你取名……陈珊……是希望……你能如珊瑚般……历经磨难……依旧璀璨……”

“这些年……我将你视若己出……倾尽所有……护你周全……教你明理……”

“如今……你生父……来寻你……此乃……天意……”

陈默每说一句,气息就衰弱一分,身上的黑色冰裂纹就蔓延一寸,但他依旧强撑着,一字一句,将那段被他深埋心底、视为与女儿之间最珍贵秘密的往事,平静地揭开。

“珊珊……不……莫珊……” 他最后看向陈珊,黑色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沉如海的父爱,与一种诀别般的坦然。

第八十六章 父劫(终)

陈默最后那一声“莫珊”,如同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生机与气力。话音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手中“寂灭”魔刀发出一声哀鸣,脱手坠落,直直插入漆黑的地面,只余半截刀身露在外面,兀自轻颤。而他整个人,也如同被抽去了最后的骨头,轰然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细微的黑色冰尘。

他胸口的纯黑“虚无”停止了搏动,不再坍缩,却也没有消散,而是化为一种凝固的、绝对的、仿佛要将周围一切存在都“终结”的漆黑光团,牢牢吸附在心口。他周身的黑色冰裂纹蔓延到了极致,几乎覆盖了每一寸肌肤,整个人看上去如同一尊布满裂痕、即将彻底破碎的黑色琉璃雕像。唯有眉心一点微弱的、暗金色的魂光,如同狂风暴雨中最后一点倔强的渔火,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闪烁着,证明着这位寂灭魔君的生命之火,尚未被那暴走的寂灭本源彻底吞噬,但也已到了油尽灯枯、随时可能熄灭的边缘。

“爹——!!!”

一声撕心裂肺、混合了无尽绝望、悔恨、恐惧与从未有过的清晰认知的凄厉哭喊,骤然撕裂了战场上混乱的能量余波与死寂!

陈珊——或者说,莫珊,在那声“莫珊”入耳的刹那,在她生父陈默(不,是养父陈默)终于亲口承认真相、并毫无保留地给予她最后祝福与诀别的瞬间,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与“情感”的弦,彻底崩断了。

不是被恨意,不是被魔性,而是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汹涌、更加将她灵魂都彻底淹没的——悔恨与恐惧!

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了陈默眼中那些复杂的情绪是什么,明白了他沉默背后的沉重,明白了他为何总是对她格外严厉又格外纵容,明白了他为何会出现在这九幽绝地,为何会不惜自毁本源也要“封印”她、救她!

那不是算计,不是利用,是爱。是一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却将她视若珍宝、倾注了十八年心血与全部父爱的男人,对她最深沉、最笨拙、也最无悔的——守护!

而她做了什么?

她怀疑他,怨恨他(在魔性影响下),甚至刚才,还差一点亲手杀了他!将他推入这万劫不复的境地!

不!不是这样的!爹爹!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所有的混乱、所有的魔性、所有的恨意,在这一刻,都被这滔天的悔恨与恐惧彻底冲垮、碾碎!陈珊(莫珊)那双暗红色的眼眸,疯狂与赤红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其下那双属于少女的、此刻却盈满了崩溃泪水与无尽恐慌的、澄澈的眼眸——那是她本来的瞳色,清澈如琉璃,此刻却被绝望染成一片灰暗。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血脉真相,顾不得什么生父在场,顾不得什么危险敌人。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到爹爹身边去!救他!哪怕用她的命去换!

“爹爹——!!!”

她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哭喊,如同离弦之箭,不管不顾地朝着陈默扑倒的地方冲去!体内刚刚因心神崩溃而彻底紊乱暴走的魔皇血脉之力、寂灭封印之力、以及“戮魂引魔阵”的残余力量,失去了她意识的强行压制与引导,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经脉中疯狂冲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皮肤表面那些暗红近黑的魔纹如同烧红的烙铁,发出“滋滋”的声响,颜色变得更加深邃、不祥。但她恍若未觉,眼中只有那个倒在地上的、冰冷破碎的身影。

“珊珊!别过去!危险!” 莫渊大急,伸手想要拉住她。他能感觉到陈默此刻的状态极度危险,那团凝固的寂灭本源就像一颗不稳定的炸弹,任何外力刺激都可能将其引爆,将靠近的一切都卷入终结的深渊!更何况珊珊此刻体内力量紊乱,贸然靠近,无异于火上浇油!

但他终究慢了一步。陈珊(莫珊)此刻爆发出的速度,远超她平时的极限,混合了崩溃的情绪与体内混乱力量的本能驱动,竟让她瞬间挣脱了莫渊的阻拦,扑到了陈默身边。

“爹爹!爹爹!你醒醒!你看看珊珊!是珊珊错了!珊珊错了!你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她跪倒在陈默身边,双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他,却又被他周身那恐怖的黑色冰裂纹与胸口那团令人心悸的漆黑光团所慑,不敢真的落下。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不知何时沾染的污血与泥泞,在她苍白绝望的脸上冲出两道狼狈的痕迹。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孩童般的无助与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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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哭喊,陈默眉心那点微弱的暗金魂光,极其艰难地,再次闪烁了一下。他紧闭的眼睑,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瞬,似乎想要睁开,却终究没能成功。只有那干裂的、布满黑色冰晶的嘴唇,极其微弱地,翕动了一下,仿佛用尽了最后的灵魂之力,发出了一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若游丝的声音:

“珊……珊……不哭……”

“爹……没事……”

“以后……要……听你……亲生父亲……的话……”

“好好……活……”

最后那个“活”字,几乎轻不可闻,余音未散,他眉心那点魂光便骤然黯淡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飘摇欲灭。胸口那团漆黑光团,似乎感应到他生机的彻底衰竭,微微波动了一下,散发出的“终结”气息更加浓郁,开始缓缓向内收缩、坍缩,仿佛要将他最后一点存在,也彻底吞噬、归于“无”。

“不——!爹爹!不要!不要丢下珊珊!!” 陈珊(莫珊)发出绝望到极致的尖叫,再也顾不得那恐怖的漆黑光团与寂灭气息,猛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抱住陈默冰冷僵硬、布满裂纹的手臂,将脸颊贴在他那如同万年玄冰般刺骨的手臂上,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具正在迅速失去所有生机的躯壳。

“爹爹!你看看我!我是珊珊啊!你的珊珊!我不要什么亲生父亲!我只要你!我只要你活着!!” 她哭喊着,体内的力量因极致的情绪波动而更加混乱,暗红的魔气、漆黑的寂灭之力、以及丝丝缕缕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微弱的淡金色光点(源自荔枝的神性血脉?)不受控制地从她体表渗出,试图涌入陈默体内,却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团漆黑光团无情地吞噬、湮灭,反而加剧了其收缩的速度。

“珊珊!快放手!他的寂灭本源要彻底失控了!你会被卷进去的!” 莫渊冲到近前,看到陈默胸口那团加速坍缩的漆黑光团,脸色剧变,厉声喝道,同时伸手就要强行将陈珊拉开。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陈珊体内那混乱不堪、互相冲突的多种力量,在她不顾一切的哭泣与试图“拯救”陈默的执念催动下,竟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违背常理的变化!尤其是那缕微弱的、源自荔枝的淡金色神性血脉,仿佛受到了陈默那濒死的、纯粹的父爱执念与牺牲意志的触动,竟然不再与暴走的魔皇血脉冲突,反而如同找到了某种“共鸣”与“引导”,开始缓缓地、艰难地,与陈珊自身那属于“陈珊”(或者说“莫珊”)的、最本源的魂魄之力结合!

与此同时,她眉心那个被陈默寂灭之力点出的、散发着森寒死寂气息的黑色冰晶印记,在这股新生的、微弱却奇特的混合力量(神性、魔性、人性、父爱的执念)刺激下,竟也产生了变化!印记不再仅仅是冰冷死寂的“封印”,其内部最核心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能“冻结”时光与痛苦的奇异“意韵”,被悄然“激活”,并开始与陈珊体内那新生的混合力量产生共鸣!

这股新生的、奇特的共鸣之力,如同黑暗中诞生的一缕微光,虽然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抚平”混乱、“澄澈”心灵的奇异韵律。它缓缓流淌,并未试图去“对抗”或“治愈”陈默那暴走的寂灭本源,而是如同最温柔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渗透、包裹向陈默胸口那团加速坍缩的漆黑光团,以及他眉心那点即将熄灭的魂光。

“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能量湮灭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冰晶碎裂又似春雪消融的细微声响。

那团加速坍缩、散发着恐怖“终结”气息的漆黑光团,在这股微弱却奇特的共鸣之力渗透下,坍缩的速度……竟然,极其明显地,减缓了!虽然并未停止,也未消散,但那令人窒息的、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开的毁灭感,却为之一滞!

与此同时,陈默眉心那点即将彻底熄灭的暗金魂光,如同被注入了一缕清泉,猛地稳定了一下,虽然依旧微弱得可怜,却不再那般飘摇欲灭,甚至……极其极其微弱地,明亮了那么一丝丝!

“咦?” 正准备强行拉开陈珊的莫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伸出的手猛地顿住,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他能感觉到,珊珊身上似乎散发出一种极其特殊、连他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气息,竟然能影响到陈默那暴走失控的寂灭本源?这怎么可能?!

陈珊(莫珊)也感觉到了怀中的爹爹,似乎……那冰冷僵硬到极致的躯体,传来了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不,不是体温的暖,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生命本源不再继续流失的“稳定”感?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陈默的脸。虽然依旧布满黑色裂纹,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那紧锁的、仿佛承受着无边痛苦的眉心,似乎……舒展了那么极其细微的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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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 她喃喃地,带着不敢置信的、卑微的希冀,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摸他的脸颊。

“够了!都给本座——停下!!”

一声充满惊怒、气急败坏、甚至带着一丝隐隐恐慌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打破了这短暂而诡异的“平静”!

喻铁夫!

这位布局一切、自诩掌控全局的三叔公,此刻的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甚至带上了一丝扭曲!

他苦心经营的“戮魂引魔阵”被毁,陈默寂灭本源暴走却未能按计划收割,反而眼看要被那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力量“稳定”住!陈珊(莫珊)不仅没死,没彻底魔化,反而似乎在那诡异的变故中,隐隐有“苏醒”、“融合”体内神魔血脉的迹象!莫渊的出现更是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甚至朝着他最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他绝不允许!绝不允许到手的“果实”就这么飞了,更不允许这盘棋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既然你们父女情深,生离死别演得如此动人……” 喻铁夫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冰冷的杀意,他不再隐藏,双手猛地高举,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合了寂灭道韵与一种更加晦涩邪恶气息的恐怖波动!脚下那两枚仅存的、布满裂痕的“幽冥血玉”轰然炸裂,化为漫天血雾,被他尽数吸入体内!他竟是以毁掉最后阵眼、承受反噬为代价,强行将残余的阵法之力与自身本源融合,要做最后一搏!

“那本座便成全你们——同赴黄泉吧!”

“寂灭归墟——万物同悲!”

喻铁夫嘶声咆哮,面容因力量的强行抽取与反噬而变得狰狞扭曲,双手狠狠向下一按!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邪恶、混合了寂灭、怨煞、血毒、以及某种引动人心最深层恐惧与绝望的诡异力量,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暗青中夹杂着无数痛苦面孔与凄厉哀嚎的毁灭洪流,朝着下方相拥的陈默父女(养父女),以及旁边的莫渊,无差别地,吞噬而下!他要将这片区域的一切,连同那不可控的变数,彻底从世上抹去!

“老匹夫!你敢!!” 莫渊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再次挡在陈珊和陈默身前,双拳之上熔岩魔焰燃烧到极致,就要拼死硬撼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他知道,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以他此刻的状态,硬接之下,恐怕凶多吉少!但他不能退!身后是他的女儿,是那个用生命守护了女儿十八年的男人!

然而,就在这毁灭洪流即将降临、莫渊准备拼死一搏的刹那——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亘古时空尽头的、轻微到近乎虚幻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在这片混乱绝望的战场上,轻轻荡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被无限拉长、凝固。

喻铁夫那毁天灭地的暗青洪流,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绝对坚韧的墙壁,在距离莫渊头顶不足三丈之处,轰然停滞,无法寸进!洪流中那些扭曲的痛苦面孔与哀嚎,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半空,显得诡异而滑稽。

莫渊燃烧着熔岩魔焰的拳头,停滞在挥出的半途。

陈珊脸上滚落的泪珠,凝固在脸颊。

陈默胸口那团漆黑光团的坍缩,彻底停止。

连空气中飘散的尘埃、能量余烬,都如同被镶嵌在了无形的琥珀之中。

一切,都静止了。

不,并非完全静止。

在这片被“凝固”的时空中心,陈珊(莫珊)眉心,那个黑色的冰晶印记,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柔和、纯净、却仿佛蕴含着至高时空法则的乳白色光华。

光华很淡,却带着一种抚平一切混乱、定住一切动荡的奇异力量。它缓缓流转,将陈珊、陈默,以及挡在他们身前的莫渊,都笼罩在内,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绝对稳定的“领域”。

而在陈珊的识海最深处,于那无边悔恨、恐惧、新生力量与父爱执念交织的漩涡中心,一个模糊的、仿佛由最纯粹时光与思念凝聚而成的女子虚影,缓缓浮现。她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温柔、悲伤、却又充满无尽怜爱与祝福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静静凝视着崩溃的女儿,凝视着那个为她倾尽一切的男人(陈默),也凝视着那个风尘仆仆、愧疚痛苦赶来的男人(莫渊)。

虚影的嘴唇,几不可查地动了动,没有声音发出。

但陈珊的灵魂深处,却清晰无比地“听”到了三个字,带着无尽的眷恋、歉疚,与最深沉的祝福:

“对……不……起……”

“要……幸……福……”

下一刻,虚影如同泡影般消散。

眉心那乳白色的光华也随之缓缓收敛,没入冰晶印记深处,消失不见。

凝固的时空,重新开始流动。

但,一切已然不同。

喻铁夫那毁天灭地的暗青洪流,在时空恢复流动的瞬间,仿佛失去了最核心的驱动与目标,威力大减,虽然依旧轰然落下,却被早已蓄势待发的莫渊拼尽全力,以焚天魔龙拳悍然击溃了大半!剩余的威力虽然依旧将莫渊震得吐血倒飞,将地面再次炸出一个巨坑,却已无法对被他护在身后的陈珊和陈默造成致命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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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喻铁夫本人,在施展出那近乎同归于尽的绝杀一击后,本就因强行抽取阵法之力而遭受反噬,此刻绝招被那诡异的时空凝固所阻,未能竟全功,更是遭到了严重的能量反冲,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气息骤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刚才那是什么力量?!时空凝固?!不,不仅仅是凝固,其中似乎还蕴含着某种更高层次的、连他都无法理解的“祝福”与“守护”之意!是陈珊体内那该死的、属于“荔枝”的神性血脉?不,不对,那力量层次,远超普通神性!难道是……

一个可怕的猜测,让他遍体生寒,再也顾不得什么计划、什么收获,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立刻离开这里!此地太过诡异,变数太多,已非他所能掌控!

没有丝毫犹豫,喻铁夫强忍着伤势与反噬,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青色流光,甚至来不及收回散落的法器与阵旗,便朝着九幽寒渊更深处、那混乱的虚空裂隙方向,亡命遁去!转瞬消失不见。

“咳咳……呸!” 莫渊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来,吐出口中的血沫,赤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喻铁夫遁走的方向,满是恨意与不甘,但他知道,此刻追上去已无意义,而且珊珊和陈默的状态更为紧要。

他立刻转身,看向陈珊和陈默。

只见陈珊依旧跪坐在陈默身边,紧紧抱着他的手臂,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不再如之前那般完全崩溃绝望,而是带着一种茫然、复杂、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弱的希冀。她眉心那黑色的冰晶印记已恢复原状,再无异常,但陈默胸口那团漆黑光团的坍缩,却已彻底停止,虽然依旧存在,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却不再有那种即刻爆发的毁灭感。他眉心那点暗金魂光,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明亮、稳定了许多,甚至……他那紧闭的眼睑,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好像稳定下来了?” 莫渊走到近前,仔细探查了一下陈默的状态,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色。寂灭本源暴走到那种程度,竟然能被强行稳住?这简直是奇迹!难道真的是因为珊珊……

他的目光,复杂地落在女儿身上。这个他亏欠了十八年、今日才以如此惨烈方式相认的女儿,身上似乎隐藏着连他都无法看透的秘密与……可能。

“爹……爹爹他……” 陈珊(莫珊)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莫渊,声音依旧颤抖,却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他是不是……不会死了?”

莫渊看着女儿那双与“荔枝”有五六分相似、此刻却盛满了对另一个男人的担忧与依恋的眼眸,心中五味杂陈,有酸涩,有欣慰,更有无尽的心疼。他蹲下身,粗粝的大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抚上女儿沾满泪痕与污迹的脸颊,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轻柔的力道,替她擦了擦。

“他……命硬,暂时……死不了。” 莫渊的声音有些干涩,顿了顿,补充道,“多亏了你。”

陈珊闻言,眼中的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是混合了庆幸、后怕,以及更深的迷茫。她看向怀中依旧昏迷、但气息已然平稳下来的陈默,又看向眼前这个自称是她生父、眼眸赤金、气息狂暴却在此刻对她流露出笨拙温柔的陌生男人,心中乱成一团。

爹爹(陈默)不是亲爹,却是用生命爱她、养她十八年的爹。

这个(莫渊)是亲爹,却缺席了她十八年的人生,如今突然出现,带着满身伤痕与愧疚。

她是谁?陈珊?莫珊?

她该恨谁?该爱谁?该何去何从?

无数的疑问、矛盾、情感,如同乱麻,将她刚刚经历大起大落、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神,再次缠紧。

而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稳定的空间波动,自不远处传来。

莫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他依旧是一身暗紫劲装,黑色斗篷,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惨烈战场、重伤的众人、遁逃的强敌,都未能让他有丝毫动容。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场中众人,尤其在陈珊眉心那已恢复正常的黑色冰晶印记上停留了一瞬,深邃的眼眸中,几不可查地闪过一丝了然。

“大哥!” 莫渊看到莫宇,精神一振。

莫宇微微颔首,没有多问,直接道:“此处不宜久留。喻铁夫虽遁走,但其在此经营日久,恐有后手。女娲娘娘的注视,也可能随时降临。需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陈默身上:“陈兄伤势极重,寂灭本源虽暂时稳住,但隐患仍在,需寻绝对安全僻静之处,辅以特殊手段,方可尝试缓慢引导化解,稍有不慎,依旧有彻底失控之危。” 他又看向神色茫然、气息不稳的陈珊(莫珊),“珊珊体内力量混乱,神魔血脉隐有异动,亦需静心调理,否则恐生变故。”

莫渊重重点头:“大哥说的是!我们这就走!带老陈头和珊珊离开这鬼地方!” 他说着,就要上前背起陈默。

“等等。” 莫宇却拦住了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陈珊,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珊珊,你……可愿随我们离开?离开九幽,离开这是非之地,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为你爹爹(陈默)疗伤,也为你自己……理清一些事情?”

陈珊(莫珊)抬起头,看着莫宇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又看看昏迷的陈默,再看看旁边一脸焦急、笨拙却满眼关切的莫渊(生父),最后,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我……我跟你们走。”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疲惫与迷茫,但其中的那份对陈默的牵挂,却清晰无比,“我要……爹爹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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