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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周先生来看设计稿。
林晓薇把三版稿子并排贴在墙上。第一版肩线偏硬，线条笔直，像军装。第二版肩线放松了些，加了收腰，但整体偏休闲。第三版介于两者之间，肩线微收，腰线微收，不紧不勒，但修身。周先生站在三张稿子前看了很久，目光从第一版移到第二版，从第二版移到第三版，又从第三版移回第二版。
“这版。”他指了指第二版，“休闲一点，平时也能穿。”
“好。那就定这版。面料我选了几款，您看一下。”
她从抽屉里拿出几块面料小样，深灰、藏蓝、黑色，依次排开。周先生摸了摸深灰色的那块，捻了捻厚度，又摸了摸藏蓝色的那块。
“藏蓝吧。深灰太商务，黑色太沉闷。藏蓝，不老气。”
她点头，在记事本上记下来。他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小姐，你手上这个戒指，是男朋友送的？”他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素圈。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是傅念安送的，毕业礼物，很细，没有什么花纹。她戴了很久，从来没摘过。
“嗯。”
“挺好看的。他很有眼光。”
“谢谢。”
他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名片又放下来。他收好面料小样，拉开门。他走了，门关上了。她站在工作室中央，站了片刻才回到工作台前，翻开记事本，上面记着——藏蓝，修身，不勒。笔迹有些潦草，大概是刚才写得急，字的尾巴往上翘。她盯着那几行字发了很久的呆。
藏蓝色，跟他那件衬衫的颜色差不多。修身，不勒，也是他穿衣服的习惯。
她合上记事本。
傅念安来接她的时候，天还没黑。他走进来，看到墙上只剩第二版设计稿，第一版和第三版已经取下来了。
“客户定了？”
“定了。第二版。”
他看了一眼那件收腰的版型，没有说什么。她收拾好东西，锁门。两个人并肩走出院子。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密了，遮住了大半个天空。她走在他右边，他走在左边。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晓薇。”
“嗯。”
“你在给他做西装的时候，在想谁？”
她抬头看着他。路灯还没亮，天光很淡。他的脸在灰白色的光线里显得很安静。
“在想你。”她说。他看着她，她的手在身侧垂着，手指微微蜷着。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我就在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