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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州府,地底深渊。
夜枭以生命点燃的、混合着蚀骨毒浆与墨家雷火的最后爆鸣,早已在巨大“肉瘤”沉闷的搏动与无数畸变体嘶嚎的背景音中散去,只留下焦黑的灼痕、腐蚀的坑洞,以及几头甲壳畸变体破碎的残骸。爆炸的余波短暂扰乱了那暗金色区域“血肉”薄膜的律动,让中心模糊的盘坐人形轮廓似乎更加黯淡了一瞬,但对于整个庞大如山峦的“巢穴”核心而言,这创伤就像巨兽身上被蚊虫叮出的一粒血泡,微不足道。
然而,有些东西的扰动,并非只看表面。
“咕噜……咕噜噜……”
被爆炸撕裂的暗金色“血肉”薄膜破损处,暗金色的粘稠液体汩汩涌出,流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那液体并非纯粹的“血液”,其中混杂着点点极其细微、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暗金碎屑,以及一丝丝若有若无、与周围纯粹混乱污秽截然不同的、更加凝练、更加“有序”、也隐隐带着某种古老威压的奇异气息。这气息极其微弱,却被爆炸的冲击、被破损的“创口”,短暂地释放、搅动了出来。
暗金色区域内,那盘坐的、模糊的人形轮廓,在爆炸冲击波掠过、暗金液体加速涌出的瞬间,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并非活物的挣扎,更像是一种沉寂了太久太久、近乎与周围“血肉”同化的存在,因外力的剧烈扰动,其内部某种深藏的、近乎固化的平衡,被撬开了一道发丝般的缝隙。一道极其晦暗、近乎虚无、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沧桑与死寂的“意念”,如同深埋地底千万年的种子,在震动中裂开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壳”。
这“意念”太过微弱,太过“异常”,与整个“巢穴”充斥的混乱、疯狂、贪婪的集体意志格格不入。它并未传递出任何具体的信息或情绪,更像是一道凝固了时光的、冰冷的“印记”,在平衡打破的刹那,无意识地、被动地“泄露”出了一丝本质的“存在感”。
这丝“存在感”,如同投入滚烫沥青中的一滴冰水,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嗡——!!!”
整个暗金色区域猛地一震!表面流淌的暗金液体骤然沸腾!无数细密的、扭曲的、仿佛由痛苦与疯狂凝结而成的漆黑纹路,自暗金液体的深处、自那盘坐人形的轮廓周围、甚至自连接此处的粗大暗金“管道”中疯狂浮现、蔓延!这些漆黑纹路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疯狂地侵蚀、污染、覆盖那些涌出的、带着古老气息的暗金碎屑与奇异气息,发出“嗤嗤”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消融声响。
盘坐的人形轮廓,在那漆黑纹路的侵蚀下,似乎变得更加“僵硬”,更加“死寂”,与周围“血肉”的融合也仿佛加深了一丝。那股泄露出的、微弱的古老“存在感”,被迅速压制、污染、同化,消失无踪。
但扰动已然产生。
“咚!咚咚咚——!!!”
“巢穴”的“主心室”仿佛被这核心区域的“异常”所刺激,搏动骤然加剧,变得狂乱而无序!整个地下空间的震颤猛然提升了数个量级!大块大块的、被“血肉”包裹的岩石从穹顶剥落,砸在下方的怪物群与“血肉”地面上,引起一片混乱的嘶嚎。喷吐黑红雾气的孔洞开合不定,喷出的雾气变得稀薄而紊乱。那些正在“分娩”怪物的裂隙,也出现了扭曲和滞涩,甚至有几处突然闭合,将尚未完全爬出的畸变体硬生生夹断!
围绕暗金色区域守卫的几头甲壳畸变体,以及更外围的“监工”,似乎也受到了这搏动紊乱与“核心”异常的影响。它们猩红的眼中,疯狂之色更甚,却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与“暴怒”?它们不再仅仅盯着爆炸发生的方向,而是有些躁动不安地原地踏步,对着空气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利爪无意识地撕扯着脚下的菌毯,仿佛在对抗某种来自体内、或者来自“上方”的无形指令冲突。
整个亵渎的深渊核心,因为这微不足道的一点“扰动”,出现了短暂的、内在的“不协调”与“紊乱”。这紊乱并未削弱其整体的恐怖,反而让那种混乱、疯狂、充满毁灭欲的气息,变得更加暴躁、更加不可预测。
而在那被“主心室”轰开的、通往地表的巨大破口边缘,粘稠湿滑的岩壁上,一个不起眼的、被血污染透的油布小包,卡在了一道岩缝之中。方才的剧烈震动,让它又向破口外滑落了一小段距离,几乎半悬在空中,随着灌入的、带着地表污浊气息的寒风,微微晃动。
破口之外,是庐州府城那被暗红菌毯覆盖、无数畸变体游荡的猩红地狱。更远处,是阴云笼罩、烽烟四起、秩序崩塌的中原大地。
那用生命换来的、关于这地狱核心的情报,正悬于生死与遗忘的边缘,等待着一阵风,一次震动,或者……一个偶然。
卧牛谷,后山,地脉节点。
此处位于山谷最深处的峭壁之下,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约有半亩方圆的凹陷平台。地面并非泥土,而是裸露的、呈现深褐色、隐隐有玉质光泽的基岩,岩石表面天然生有奇异的、如同经络般的银色纹路,在昏暗天光下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此处,正是“戍土安疆阵”与地脉连接最为紧密、灵气最为汇聚的核心节点之一,也是石匣中所载古阵法门中,用以安置、激发“镇地灵根”碎片的理想位置。
此刻,平台之上,以凌虚子为中心,一个丈许方圆、由银白色灵光勾勒而成的复杂阵法已然成型。阵法线条并非画在地面,而是悬浮于空,与岩石上那些天然的银色纹路隐隐呼应,构成一个立体的、不断缓慢旋转的灵光结构。阵法核心,便是那块“镇地灵根”碎片,它悬浮在凌虚子掌心之上三寸,缓缓自转,散发出的温润沉实的土黄色光芒,如同有生命般,随着阵法的旋转而脉动,与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厚重而博大的地脉气息,产生着奇妙的共鸣。
石先生盘坐在凌虚子侧后方三步外,脸色涨红,双手结着一个古朴的手印,按在身前一块特意搬来的、与地脉节点气息相连的青色条石上。他修为浅薄,此刻全力运转祖传的、与阵法相关的粗浅法门,勉力沟通、引导着此地本就活跃的地气,额头汗水涔涔,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极为吃力。
韩山与赵谦、刘能等人,则带着谷中最精干的青壮和边军精锐,守在平台外围的几处要道,神情肃穆,刀剑出鞘,弩箭上弦,警惕地注视着山谷的每一个方向。谷口方向,那数百流民已被暂时安置在旧仓库区,由专人看守,整个卧牛谷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期待之中。
凌虚子双目微阖,心神已完全沉入与脚下地脉、与掌心“镇地灵根”、与空中阵法的感应之中。“守门”传承带来的、对天地“理”与“气”的敏锐感知,在此刻被发挥到极致。他能“看”到,脚下大地深处,那原本浩瀚、博大、却因天地剧变与外邪侵蚀而变得紊乱、淤塞、甚至隐隐散发着阴寒浊气的“地脉洪流”。这卧牛谷所在的支脉,如同大树上一条细小的根系,原本还算通畅,但此刻也如同患了风湿的关节,运行滞涩,灵光黯淡。
他也能“看到”,手中“镇地灵根”碎片,虽只是残片,却仿佛一枚拥有生命的、浓缩的“地脉核心”,其内蕴的古老、精纯、充满生机的“土行”本源之力,正渴望着与大地重新连接,释放其沉淀的力量。
“以身为桥,以灵根为引,以古阵为图,梳理地气,涤荡污浊,重定灵枢……”
凌虚子心中默念着从古卷中领悟的法诀,缓缓将自身那融合了“源初灵液”与“守门”之力的、纯净而凝练的银色真元,注入悬浮的阵法之中。同时,以“镇地灵根”碎片为媒介,将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向脚下地脉探去。
“嗡……”
悬浮的银色阵法骤然明亮,旋转速度加快。脚下的基岩平台,那些天然的银色纹路也随之亮起,与空中阵法交相辉映。“镇地灵根”碎片光芒大盛,土黄色的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渗入下方的岩石,向着地脉深处蔓延。
起初的接触,如同将手探入冰冷刺骨、暗流汹涌的寒潭。地脉中淤积的阴寒、混乱、以及某种源自外界“归墟”侵蚀带来的、更深沉的污秽与恶意,如同无数滑腻的毒蛇,顺着凌虚子探入的心神与灵根之力反噬而来,试图污染、侵蚀这“外来”的、有序的力量。
凌虚子闷哼一声,脸色微微一白。但他心神坚定,银色的真元稳如山岳,更有一丝“守门”传承特有的、对“混乱”与“污染”的天然净化与排斥之力,将那反噬的污秽强行排开、净化。他引导着“镇地灵根”的力量,如同在淤塞的河道中投入一块定河神铁,又像在混乱的磁场中树立一根指南针。
土黄色的、充满生机的光华,顺着地脉的“河道”缓慢而坚定地向下、向周围渗透、扩散。所过之处,淤塞的“地气”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轻柔地梳理、抚平;那些阴寒、混乱的气息,如同积雪遇到暖阳,被缓缓驱散、净化;更深层的污秽与恶意,则被“镇地灵根”本身蕴含的、源自上古大地的厚重、稳固、承载一切又净化一切的意志,以及凌虚子“守门”之力的辅助,暂时压制、隔绝开来。
过程缓慢而艰难,每一寸推进,都消耗着凌虚子大量的真元与心神。石先生在旁辅助,脸色越来越白,身体摇摇欲坠,但他咬牙坚持,不断将谷中地气引导汇聚而来,为凌虚子减轻压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从东方的山脊艰难爬升,又缓缓滑向西方的天际。卧牛谷中,众人只能看到后山方向,那银白与土黄交织的光芒忽明忽暗,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一阵阵极其微弱、却令人心安的、仿佛大地伸懒腰般的舒泰震颤,以及空气中原本弥漫的那丝若有若无的阴冷与烦闷,似乎正在被一股温暖、厚重、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取代。
谷口,那层“戍土安疆阵”的土黄色光罩,肉眼可见地变得凝实、厚重,范围也向外扩张了尺许,光罩上流转的银纹更加清晰明亮,散发出的清正平和之气愈发浓郁。连那些被拘在旧仓、惶惶不安的流民,都似乎感受到了变化,惊惧的哭喊声渐渐平息,不少人茫然地望向山谷深处,又望向那似乎更加“坚固”的光罩,眼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的光。
“有效!仙师的法子有效!”韩山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老眼中泛起泪光。石先生虽然疲惫欲死,但感受到地气明显的变化与阵法的增强,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混杂着狂喜与敬畏的神情。
只有凌虚子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他只是初步梳理、激活了这一小段地脉,暂时压制了污秽,并用“镇地灵根”碎片的力量,为“戍土安疆阵”提供了更稳定、更纯净的“能源”。若要真正让此阵固若金汤,甚至反向净化更大范围的地气,需要更长的时间,更深的修为,以及……可能更多的“镇地灵根”碎片,或者找到阵法网络中的其他“灵枢”。
而且,在他梳理地脉、心神与大地深度连接的这一刻,那种奇特的感应,变得更加清晰了。
东南方向,那道冰冷、粘稠、充满贪婪与毁灭欲的“视线”,依旧存在,而且似乎……变得更加“专注”和“暴躁”?仿佛被什么东西刺激、激怒。
正北方向,圣山裂隙传来的、宏大、混乱、带着无尽饥渴的意志,似乎也有些“躁动”,与东南的“视线”隐隐产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共鸣。
而中原腹地,庐州府方向,原本只是隐隐约约的第三道“视线”,此刻,在凌虚子心神沉入地脉的敏感状态下,骤然变得“清晰”了一瞬!他“看”到的,并非具体的景象,而是一种“感觉”——一片深沉、污秽、蠕动的黑暗,一个巨大的、搏动的、亵渎生命的核心,以及在那核心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灵魂都为之悸动的、冰冷的、古老的、仿佛凝固了万载时光的“异常存在感”!
这“存在感”一闪而逝,如同幻觉,却让凌虚子心神剧震,与地脉的连接都差点中断!那是什么?!是“巢穴”的核心?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猛地睁开眼,银色的眸子中光芒流转,望向西北方向,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看清庐州府地下那令人心悸的真相。胸口的“守门”印记,也在微微发热,传来警示。
“归墟”的侵蚀,不止是黑暗的蔓延,怪物的滋生,人心的堕落……其深处,还隐藏着更加古老、更加诡异、可能与上古甚至更久远时代相关的……秘密?或者说,灾厄?
凌虚子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收敛心神,继续专注于眼前的地脉梳理与阵法加固。卧牛谷,是他暂时立足的根基,也是他观察、应对这场天地大劫的第一个“前哨”。必须将其稳固。
银白与土黄的光芒,在后山平台上稳定地流转、交融。地脉的“杂音”在缓慢平复,阵法的根基在一点点夯实。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属于“秩序”与“生机”的力量,如同石缝中挣扎而出的嫩芽,在这片被混乱与绝望笼罩的土地上,悄然萌发。
但这萌发,能持续多久?能否抵御即将到来的、更猛烈的风雨?
凌虚子不知道。他只知道,路在脚下,必须走下去。白羽的“回响”,手中的古卷,胸口的印记,以及那三处遥相呼应的、充满恶意的“视线”,都在无声地催促着他——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