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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穿着丝绸衣服，腰间挂着汉武帝赐的玉佩，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李铮转身，望着他：“殿下，有什么事？”
“你竟敢私见匈奴使者！”刘安走过来，指着地上的帛书，“陛下让我监军，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
李铮捡起帛书，递给他：“殿下，陛下给我的专断之权，包括处理匈奴的外交事务。这封信是伊稚斜的威胁，我要是不接见，怎么知道他的阴谋？”
刘安接过帛书，翻了翻，脸色更差：“就算是这样，你也应该先告诉我！”
“殿下，”李铮的声音沉了下来，“我是镇北将军，领护匈奴中郎将，陛下给我的权力，是让我守护朔方城。要是每件事都要请示你，等你批复的时候，匈奴的大军早就到了！”
刘安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手指着李铮，半天挤出一句：“你等着，我会上奏陛下，说你私通匈奴！”
“随便你。”李铮转身走向门口，“要是陛下相信你，我就交出兵权，回长安领罪；要是陛下相信我，你就老老实实在朔方城待着，别再找事！”
刘安望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摔门而去。
傍晚的时候，李铮来到屯田区。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血红色，汉人和匈奴人一起在地里翻土，匈奴牧民光着脚，踩着湿润的泥土，手里的犁头是汉人的；汉人农夫拿着匈奴的牧羊鞭，赶着羊群去吃草，嘴里哼着匈奴的小调。阿古达蹲在地里，帮王二捡种子，王二笑着说：“小子，你昨天杀了两个匈奴人，今天怎么帮我捡种子？”
阿古达挠了挠头：“将军说，我们是铁林军，不管是打仗还是种地，都是为了朔方城。”
王二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我们是一家人。”
李铮走过去，捡起地上的一粒种子，放在手心里。种子是小麦，饱满得像颗小珍珠。他抬头望着远处的阴山，夕阳把阴山的轮廓染成了金色，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将军！”
张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手里拿着军功册，跑得气喘吁吁。李铮接过军功册，翻开一看，上面多了几个新名字：阿古达（匈奴），记小功一次；王二（汉人），记小功一次；稽粥（匈奴），记大功一次；王虎（汉人），记大功一次……
“这些都是今天的军功？”李铮问。
张猛点头：“阿古达帮着修了校场的栅栏，王二救了个落水的匈奴孩子，稽粥识破了匈奴使者的阴谋，王虎训练士兵有功……”
李铮摸着军功册上的名字，手指碰到阿古达的名字，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些名字，有汉人，有匈奴人，有老周的，有阿古达的，有王二的……他们都是铁林军的一员，都是朔方城的希望。
晚上，李铮来到校场。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校场上，照在士兵们的脸上。汉人士兵和匈奴士兵围坐在篝火旁，喝着老周买的高粱酒，吃着烤羊肉。阿古达举着个陶碗，对王二说：“王哥，我教你骑射，你教我写字，怎么样？”
王二笑着说：“行啊，明天我教你写‘铁林军’三个字！”
稽粥走过来，递给李铮一碗酒：“将军，你看，他们现在像亲兄弟一样。”
李铮接过酒，喝了一口，高粱酒的辣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浑身发抖。他望着篝火旁的士兵，望着远处的阴山，望着天空中的月亮，突然笑了。
“春天真的来了。”他说。
风卷着黄沙吹过来，带着草原的味道，但这次，李铮闻到了希望的味道。他摸了摸怀里的军功册，上面的名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春天的种子，撒在朔方城的土地上，等着发芽，等着生长。
远处，阴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李铮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有朝廷的猜忌，有匈奴的反扑，有保守派的攻讦，但他不怕。因为他有铁林军的士兵，有老周这样的工匠，有屯田区的百姓，有他的信念——融合，才能让朔方城更加强大，才能让大汉的北疆更加安宁。
月亮越升越高，照在朔方城的城墙上，照在铁林军的旗号上，照在每个士兵的脸上。李铮望着这一切，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他知道，春天真的来了，而且会来得更热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