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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在李铮的加入下，那块沉重的石头终于被抬了起来，稳稳地嵌入了缺口。
“大人！”那几个民夫又惊又喜，连忙想要行礼。
“免了。”李铮摆了摆手，拿起旁边一块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泥土，看着他们，“你们都是天狼骑的子民，狼居胥，是我们共同的家。守住了家，你们的妻儿老小才有活路，你们才能安心放牧，不用再担心被贵族抢掠，不用再担心成为奴隶，对吗？”
那几个民夫都是普通的匈奴牧民，之前要么是奴隶，要么是生活在最底层的穷苦人，是李铮击败左大将后，才将他们解放出来，分给他们牛羊和土地。听到李铮的话，他们的眼睛瞬间红了。
“大人说的是！”一个年长的牧民激动地说道，“我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猪狗不如！是大人给了我们活路，给了我们尊严！右贤王要毁了我们的家，我们跟他拼了！”
“对！拼了！”其他几个民夫也跟着怒吼起来，眼中充满了血丝。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知道，李铮给了他们从未有过的生活，谁要夺走这一切，他们就跟谁拼命！
李铮满意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向前走去。他知道，他的话已经起作用了。这些最淳朴的牧民，已经将他们的命运，与他李铮，与这天狼骑，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这，就是他所追求的“民心”。不是靠虚无缥缈的“天意”，而是靠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尊严。他给予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他们便会用生命来回报。这，远比血缘和出身更加牢固。
“草原的法则……”李铮再次在心中默念这几个字。
传统的草原法则，是弱肉强食，是强者为尊，是贵族肆意压榨底层，是无休止的掠夺和杀戮。在那种法则下，人命如草芥，尊严如粪土。
而他李铮，要建立的“新法则”，则是纪律、团结、生产和相对的公平。他要让他的治下，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只要肯付出劳动，就能得到回报；只要有能力，就能获得晋升。他禁止无谓的屠杀，鼓励生产，保护弱小（相对而言）。
这两种法则，在这一刻，将在狼居胥山下，迎来最直接、最残酷的碰撞。
右贤王代表的，是旧的、腐朽的、以掠夺和压迫为根基的草原法则。
而他李铮代表的，是新的、充满生机的、以生产和团结为根基的草原法则。
这场战争，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负，更是这两种法则的较量。他胜了，他的法则就能在这片草原上撕开一道口子，生根发芽；他败了，他和他所倡导的一切，都将化为飞灰，草原，将继续沉沦在旧法则的黑暗之中。
不知不觉间，李铮已经走到了萨满们祭祀的祭坛附近。
老萨满和几位年轻萨满依旧在吟唱着，他们的声音嘶哑，神情狂热，额头布满了汗水，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们的吟唱，已经不仅仅是在传达李铮的“旨意”，似乎也带上了几分真正的信仰和祈求。
看到李铮到来，老萨满停止吟唱，带领其他萨满向李铮行礼：“大人。”
“吟唱，不要停。”李铮沉声道，“让所有人都听到，让长生天听到！告诉长生天，我们在为他而战，为草原的新生而战！”
“是！大人！”老萨满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他猛地转过身，再次举起手中的法杖，用尽全力，开始吟唱起来。那歌声，穿透了喧嚣的营地，仿佛真的能够直达天际，与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天沟通。
李铮静静地听了片刻，然后转身，朝着寨墙的最高处走去。
站在寨墙顶端，极目远眺。
辽阔的草原，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远处，天地相接的地方，隐约可以看到一股巨大的烟尘，正如同一条黄龙，朝着狼居胥的方向，滚滚而来。
烟尘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隐约间，已经可以听到沉闷如雷的马蹄声，以及无数人汇聚在一起的呼喊声。那声音，充满了嚣张、暴虐和毁灭一切的气息。
右贤王庭的大军，到了。
李铮握紧了腰间的环首刀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庞大军阵。
他看到了飘扬的王旗，看到了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看到了他们身上反射的冰冷甲光。那是一股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的力量。
狼居胥营地内，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无论是士兵、民夫，还是萨满，都下意识地朝着那股烟尘的方向望去。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连萨满们的吟唱声，都不由自主地变得微弱起来。
就在这时，李铮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
“嗡！”
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寒光，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
他猛地将刀指向那越来越近的敌军大阵，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如同猛虎咆哮般的怒吼：
“天狼骑的勇士们！”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敌人来了！他们想要抢走我们的牛羊！抢走我们的女人！毁掉我们的家园！杀死我们的孩子！”
“他们以为，他们人多，他们强大，就能肆意践踏我们的生命，就能夺走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
“告诉他们！”
李铮的声音越发高亢，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决绝：
“我们是天狼骑！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是狼！是来自地狱的饿狼！”
“草原的法则，不是弱肉强食！不是贵族压迫！而是——”
他猛地顿住，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身后每一个人，然后，一字一句，如同金石落地，掷地有声：
“是——团结！是——勇气！是——谁能给草原带来生机，谁就能活下去！”
“今天，我们就在这里！用我们的刀！用我们的血！告诉右贤王！告诉所有妄图奴役我们的人！”
“狼居胥，是我们的家！犯我家园者——”
“死！！！”
最后一个“死”字，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狼居胥的上空！
“死！！！”
“死！！！”
“死！！！”
无数的士兵、民夫，被李铮的话语彻底点燃了心中的血性和怒火！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那怒吼声，充满了不甘、愤怒、决绝和……对生的渴望！
它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力量，直冲云霄，竟然隐隐盖过了远方敌军的喧嚣！
萨满们也被这股气势所感染，他们的吟唱声再次变得高亢起来，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祈求，而是充满了战斗的意志和对胜利的渴望！
李铮站在寨墙之巅，手中的环首刀直指苍穹，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身影，在漫天风沙和震天怒吼中，显得无比高大，无比坚毅！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是他与右贤王的较量，是新与旧的碰撞，是两种草原法则的终极对决！
他，李铮，将用手中的刀，用这天狼骑所有将士的血与肉，去谱写新的草原法则！
远方，右贤王庭的大军已经近在咫尺，黑压压的骑兵如同乌云般笼罩了大地。
一场决定草原命运，也决定李铮命运的血战，即将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