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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浸染了整个金水河草原。篝火的光芒在营地中明明灭灭,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然而,在这片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无形的暗流正汹涌奔腾,将所有人都卷入一场精心编织的狩猎游戏之中。
李铮依旧伫立在土坡之上,青铜面具在清冷的月光下勾勒出坚毅的轮廓。他没有回到温暖的营帐,仿佛与这片冰冷的土地融为了一体。他在等待,等待陈平那边传来消息,等待猎物按照他设定的轨迹,一步步踏入死亡的陷阱。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次夜风拂过,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血腥盛宴奏响序曲。远处的狼嚎似乎更近了些,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兴奋。
终于,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营地边缘潜行而来,在土坡下数丈外停下,单膝跪地,正是陈平派来的信使,一名精锐的天狼骑斥候。
“大人,鱼已上钩。”斥候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陈平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已‘安排’赵工等人被‘顺利’劫走。使者的人正押着俘虏,朝着西北方向撤离,速度很快,似乎早有接应。”
李铮微微颔首,青铜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西北方?看来呼衍骨的人,已经等不及要品尝这块‘肥肉’了。他们有多少人?”
“回大人,劫囚的是使者的亲信,约莫二十余人,个个身手矫健,但并非我天狼骑精锐之敌。根据追踪的兄弟回报,在西北方向十里外的黑风口,隐约有大队人马活动的迹象,具体数量不明,但气息彪悍,绝非善类。”
“黑风口……”李铮口中默念着这个地名,脑海中迅速浮现出金水河附近的地形。那是一片狭窄的河谷地带,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易守难攻,确实是个设伏或者接头的好地方。“呼衍骨倒是舍得下本钱,这么快就派人来了。看来,大黄弩的诱惑,足以让这条老狼铤而走险。”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阴影处悄然聚集的数十名天狼骑核心护卫,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挑选、绝对忠诚于他的死士,其中既有勇猛的匈奴战士,也有被他从汉俘中提拔起来、身怀绝技的汉人锐士。为首的,正是他最为信任的亲卫队长,巴图。
巴图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那是在与月氏人的战斗中留下的勋章。他曾是草原上一个小部落的战士,部落被灭后流落,是李铮给了他新生和尊严。此刻,他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李铮,等待着他的命令。
“巴图,”李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立刻率领本部三百天狼骑,随我出发。记住,保持绝对安静,用狼行阵,衔尾追击,不要让他们发现。”
“狼行阵”是李铮结合匈奴骑兵的机动性和汉军步兵的队列纪律,独创的一种潜行追击阵型。士兵们分散开来,如同草原上狩猎的狼群,彼此间距适中,既能保持联系,又能最大限度地利用地形隐蔽身形,悄无声息地逼近猎物。
“遵命!”巴图沉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对于李铮的命令,他向来是百分百执行。
“陈平那边,可有消息?”李铮又问向那名斥候。
“陈平大人已亲率两百擅长山地作战的弟兄,携带大黄弩,抄小路赶往黑风口西侧的制高点设伏。他说,定要让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尝尝从天而降的箭雨滋味!”斥候的语气中充满了信心。
李铮满意地点点头。陈平果然没有让他失望,领会意图迅速,部署也极为周密。正面追击,侧翼伏击,这是他惯用的战术之一。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很好。”李铮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慑人的寒意,“告诉陈平,我要活的,至少要活一个使者的亲信,我需要知道呼衍骨那条老狗,究竟派了多少人来,还有他们的具体计划。”
“属下明白!”
“出发!”
李铮一声令下,如同平地惊雷,却又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只传入身边这些核心护卫的耳中。
三百天狼骑如同幽灵般从营地中潜行而出,马蹄上包裹着厚厚的毡布,踩在松软的草地上,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李铮一马当先,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他没有佩戴头盔,任由夜风吹拂着他的短发,眼神锐利如鹰隼,锁定着西北方的黑暗。
他胯下的“踏雪”神驹,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战意,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步伐轻盈而稳健。
队伍迅速汇入夜色,按照“狼行阵”的阵型散开,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朝着猎物逃窜的方向,悄然撒去。
……
与此同时,在距离金水河营地西北方向约八里的地方,一小队人马正押着几个被反绑双手、口中塞着布条的汉人,仓皇逃窜。正是使者的亲信,以及他们“成功”劫走的汉人工匠,其中就包括那位擅长锻造的赵工。
赵工等人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在清点缴获物资的帐篷里,突然就冲进来一群凶神恶煞的匈奴人,二话不说就将他们打晕绑了起来。
为首的那名使者亲信,脸上却洋溢着兴奋和得意。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远的天狼骑营地,啐了一口唾沫:“呸!李铮那条小狼崽子,还以为自己多聪明,还不是被爷爷耍得团团转!等把这些工匠带到呼衍骨大人面前,就是你天狼骑覆灭之时!”
他催促着手下:“快!都给我快点!黑风口就在前面,呼衍骨大人的接应队伍就在那里等着我们!只要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
手下的人也都是使者的心腹,深知此行的重要性,一个个打起精神,挥舞着马鞭,驱赶着队伍加速前进。被绑的汉人工匠们脚步踉跄,稍有迟滞,便会迎来凶狠的鞭打。赵工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愤怒,但更多的是绝望。他不知道这些人要把他们带到哪里,但直觉告诉他,那绝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队伍很快来到了黑风口外。这里果然地势险要,两侧是高耸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阴风阵阵,吹得人毛骨悚然。
“大人,我们到了!”一名手下指着前方通道内隐约闪烁的火光,兴奋地喊道。
为首的亲信精神一振,果然看到通道深处有几点火光在摇曳,那应该就是呼衍骨派来的接应队伍。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哈哈!太好了!我们成功了!”他勒住马缰,对着通道内高声喊道,“是左贤王使者麾下,奉使者大人之命,护送‘礼物’前来!”
通道内的火光晃动了几下,很快,一队骑兵簇拥着一个身材粗壮、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匈奴将领,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那将领眼神阴鸷,上下打量着为首的亲信和他身后的队伍,尤其是那些被绑着的汉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使者大人的‘礼物’,就是这些汉人奴隶?”刀疤将领的声音沙哑而难听,带着一丝不屑。
为首的亲信连忙翻身下马,恭敬地走上前:“大人息怒!这些可不是普通的奴隶!他们是李铮那条小狼崽子俘获的汉军工匠,尤其是那个年纪大的,据说擅长打造一种威力巨大的神兵利器!使者大人说,只要有了这些工匠,就能破解李铮的秘密,为呼衍骨大人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刀疤将领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对“神兵利器”和“除掉李铮”这两个词极感兴趣。他翻身下马,走到赵工面前,一把扯掉他口中的布条,粗暴地捏着他的下巴:“老东西,你会打造什么神兵利器?”
赵工又惊又怒,挣扎着想要躲开,却被牢牢按住。他看着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匈奴将领,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匈奴士兵,心中一片冰凉。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果说了,自己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但这无疑是背叛了那位待他们还算宽厚的天狼骑首领李铮;如果不说,恐怕立刻就会被处死。
就在赵工犹豫不决,冷汗直流之际,异变陡生!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如同死神的尖啸,从两侧高耸的山壁之上猛然传来!
那声音密集而凌厉,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不好!是埋伏!”刀疤将领脸色剧变,厉声嘶吼,下意识地想要拔刀防御。
然而,已经太晚了!
无数支利箭如同暴雨般从黑暗中倾泻而下,带着冰冷的杀意,精准地射向通道内的匈奴人!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黑风口!
刀疤将领带来的接应队伍,以及使者的亲信手下,猝不及防之下,顿时人仰马翻!许多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利箭射穿了喉咙或心脏,当场毙命!
箭雨密集而精准,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弓箭手所为!而且,从箭矢落下的角度和密度来看,对方的人数绝对不少!
刀疤将领反应也算迅速,在第一波箭雨落下时,他猛地将身边一个倒霉的手下拉到身前,充当肉盾。
“噗噗噗!”数支利箭深深扎入那名手下的身体,鲜血喷溅了刀疤将领一身。
他趁机滚落到一匹战马的身下,躲过了致命的攻击,但也吓得魂飞魄散。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里怎么会有埋伏?是谁?是李铮?还是左贤王乌维的人?或者是其他想要浑水摸鱼的势力?
“快!反击!找出弓箭手,给我杀了他们!”刀疤将领在马下嘶吼,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变调。
幸存的匈奴士兵惊魂未定,纷纷寻找掩护,张弓搭箭,朝着两侧山壁上射箭的大致方向还击。然而,山壁陡峭,夜色昏暗,他们根本看不清敌人在哪里,射出的箭矢大多漫无目的,收效甚微。
而山壁之上,陈平正冷静地指挥着两百名天狼骑弓箭手。这些弓箭手都是从天狼骑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神射手,配合着李铮提供的、经过改良的复合弓,射程和精度都远超普通匈奴弓箭手。
“瞄准下方聚集的敌人!自由射击!注意节省箭矢!”陈平低声喝道,手中的令旗挥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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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箭手们交替射击,箭雨连绵不绝,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通道内匈奴人的生命。他们占据着绝对的地形优势和火力优势,下方的匈奴人根本就是活靶子!
“大人!我们被包围了!山上全是李铮的人!他们有弓箭手!”一名幸存的亲信连滚带爬地冲到刀疤将领身边,惊恐地喊道,他的胳膊上插着一支箭,鲜血汩汩流出。
“李铮?!”刀疤将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愤怒,“他怎么会知道?!使者那个废物,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哪里是来接应“礼物”的,分明是掉进了李铮精心挖好的陷阱里!那个使者,恐怕也早就被李铮识破了!
“不行!不能在这里等死!突围!向黑风口外突围!”刀疤将领当机立断,他知道,留在这狭窄的通道里,只会被活活射死。只有冲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他奋力爬起身,翻身上了一匹无人的战马,挥舞着弯刀,嘶吼道:“跟我冲!冲出黑风口!”
残余的匈奴士兵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跟上,朝着黑风口外,也就是他们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他们已经顾不上那些汉人工匠了,活命要紧!
赵工等被绑的汉人,此刻都吓得瘫坐在地上,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箭雨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不断有匈奴人在他们身边倒下,滚烫的鲜血溅到他们身上,让他们如同置身地狱。
……
“想跑?”
山壁之上,陈平看到下方的匈奴人想要突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拿起身边的一面特制的铜钲,用力敲响。
“铛——铛——铛!”
清脆而急促的铜钲声,穿透了厮杀的喧嚣,传向黑风口外。
这是信号!通知正面追击的李铮,猎物已经进入了最终的包围圈!
……
黑风口外,夜色深沉。
李铮率领着三百天狼骑,早已悄无声息地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狼群,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当通道内传来密集的箭矢声和惨叫声时,李铮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他知道,陈平那边已经动手了!
紧接着,黑风口内传来了匈奴人的嘶吼和马蹄声,显然是敌人想要突围了。
几乎就在同时,山壁上传来了陈平发出的铜钲信号!
“时机到了!”李铮低喝一声,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汉环首刀!
刀身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天狼骑,随我——杀!”
李铮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一往无前的霸气和杀意,瞬间点燃了三百天狼骑心中的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