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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兀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尖利的嘶鸣,“你不是……”
“兀木大萨满!”巴图一步踏前,魁梧的身体巧妙地挡在了李铮与老萨满之间,声音洪亮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恭敬,“夜寒风大,您尊贵的身体怎能受寒?不知您有何神谕示下?”他巧妙地打断了兀木的话,也截断了那令人窒息的窥探。
兀木的话戛然而止。他浑浊的眼睛在巴图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移回李铮身上,那股惊骇和强烈的探究欲被强行压下,重新化为深不见底的浑浊和死寂。他深深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那无形的交锋气息吸入腹中。
“异乡的星……”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一阵阴风吹过墓穴,“……缠绕着血与火的狼烟……”他不再看李铮,而是缓缓转过身,沉重的骨饰法袍拖过地面,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走到帐帘边,他枯瘦的手抓住冰冷的皮帘,又停住,没有回头。
“小心你手中的权柄,年轻人。”兀木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嘶哑的平静,却比刚才更加冰冷,“它能把你推向顶峰,也能把你拖入……比死亡更黑暗的深渊。”说完,他掀开帘子,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帐外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那股奇异的草药血腥气也随之消散。
帐内陷入一片死寂。火盆里的炭火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巴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掌心一片湿滑的冷汗。他转身看向李铮,眼神复杂无比:“他说什么?异乡的星?”
李铮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兀木最后那句警告如同冰锥刺入心脏。他摇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疯言疯语罢了。”他低头看向腰间那柄暗金狼头刀,刀柄上的狼头在阴影中仿佛正无声地狞笑。这柄刀,是力量的阶梯,也是囚笼的钥匙。兀木感受到了什么?那个老怪物浑浊的眼睛,似乎真的窥见了一丝他灵魂深处的真相?
巴图显然不信,但看到李铮不愿多谈,也不再追问。他沉声道:“不管他说什么,这老东西邪门得很,他的话必须重视!你……”他话未说完,帐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清晰而急促。
帘子被猛地掀开,冷风灌入,刚才引路的鹰狼卫之一站在门口,依旧是那副毫无表情的石雕面孔,声音平板无波:“神将乌维,准备接引。”
李铮和巴图都是一怔。接引?接引谁?
未等他们反应,一名身着深紫色锦袍、面白无须的侍者已经出现在鹰狼卫身后。正是左贤王帐下那位眼神如剃刀的侍者。他手中捧着一个蒙着黑色绒布的托盘,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巴图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侍者走到李铮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和腰间金刀上迅速掠过,依旧是那种冰冷的审视。他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掀开了托盘上的黑色绒布。
托盘内,折叠整齐的,是一套全新的甲胄。
不再是普通骑兵那种粗糙的皮甲或简陋的铁片缀甲。它的底色是深到近乎墨黑,却隐隐流动着一种奇异的、如同干涸血液般的暗红光泽。肩甲、护臂、护胫等关键部位,镶嵌着打磨光滑的、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黑色甲片,边缘用极其繁复精密的金线勾勒出狰狞的狼头图案,狼眼处似乎还镶嵌着细小的、如同凝固血滴般的暗红色宝石。最上面,是一顶同样材质、同样镶嵌着暗金狼纹的头盔。整套甲胄静卧在托盘中,散发出一种冰冷、沉重、华丽又无比血腥的气息。
“神将,”侍者的声音不高,在死寂的帐内却异常清晰,“左贤王吩咐,请您明日觐见撑犁孤涂(单于尊号)时,着此新甲。”
李铮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套甲胄上。那流动的暗红光泽,那狰狞的金线狼纹,那冰冷的黑色甲片……这根本不是甲胄,这是一件精心缝制的囚衣,一件用无数亡魂的鲜血染就的、象征着他彻底被纳入匈奴权力核心的华丽枷锁!单于召见!左贤王的新甲!一切都在按照那个“命运的转折”后的轨迹,将他推向无可回头的深渊!
腰间的暗金狼头刀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嗡——!”
那不是之前的凶戾嗡鸣,而是一种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带着金属撕裂般质感的尖厉长啸!刀鞘内的凶戾意志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火山,狂暴地喷涌而出!冰冷的杀意、毁灭的欲望、以及对鲜血的极致渴望,如同实质的黑色洪流,瞬间冲垮了李铮刚刚构筑起的心防!他的双眼瞬间被一层暗金色的血光覆盖!灵魂深处的狼嗥与刀啸融为一体,化作一声贯穿天地的、撕裂一切理智的狂嗥!
“呃啊!”巴图脸色剧变,闷哼一声,被那无形的狂暴意志逼得连退两步,撞在帐壁上,眼中充满了骇然!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恐怖的杀意!
侍者捧着托盘的手也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深处是难以掩饰的惊恐。
唯有李铮,如同风暴的中心,僵立在原地。他的右手猛地抬起,不是握向腰间的刀,而是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慢地、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伸向托盘中那顶暗金狼纹的头盔。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冷、光滑、如同凝固血块般的甲片。
就在触碰的刹那——
“轰!”
一股比王庭寒风刺骨百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顺着指尖猛地窜入!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血液凝固!心脏骤停!
与此同时,腰间的暗金狼头刀啸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满足、如同猛兽舔舐猎物伤口般的……兴奋呜咽。
刀鞘内那股狂暴的意志,如同找到了最契合的归宿,贪婪地缠绕上那套冰冷的暗血战甲,凶戾不减,却多了一种近乎“认主”般的契合与臣服。
金帐在前,血路已铺。这柄饮血的权柄,终于等来了为它量身打造的、浸透鲜血的华丽囚笼。
李铮的手指死死扣住冰冷的头盔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抬起头,望向帐外王庭中心那片被灯火映衬得如同魔域般的巨大金帐轮廓,深陷的眼窝里,最后一点属于李铮的微弱光芒,被彻底淹没在无边无际的、墨一般浓稠的黑暗与血红之中。
他知道,明天,当他穿上这身暗血战甲,踏入那座象征匈奴至高权力的金帐时,那个曾在泥泞中挣扎的汉人孤儿李铮,将彻底死去。
活下来的,只有那个被金刀选中、被血路滋养、即将在单于面前初啼的——
天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