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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踏碎泥浆,溅起暗红色的血水。二十余骑鹰狼卫将李铮簇拥在核心,如同押送一件珍贵又危险的祭品,刺破野狐沟沉重的雨幕,向北疾驰。紫羽军官阿古拉一马当先,背影如同冰冷的铁铸,雨水顺着他紫鹰羽的翎管滑落,滴在肩甲上,无声无息。
李铮端坐在马背上,身体随颠簸起伏,腰间的暗金狼头刀每一次撞击大腿,都带来一阵沉闷的、带着回响的震荡。那冰冷的刀鞘仿佛活物,贪婪地吸吮着他掌心的温度。体内,新刀带来的凶戾意志如同北地极寒的朔风,狂暴地冲击着识海壁垒;而源自旧刀、在厮杀中点燃的那股灼热力量,则像地底奔涌的熔岩,不甘被冻结,在血脉深处激烈冲撞。冰与火的拉锯撕扯着他的神经,灵魂深处那永不停歇的狼嗥,在这两股力量的激荡下,时而高亢如裂帛,时而低沉如呜咽,焦躁地渴望着什么,却又被无形的枷锁死死扼住。
他紧握缰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左手死死按在刀鞘上,试图压制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躁动。面甲隔绝了风雨,也隔绝了表情,只有冰冷的雨水顺着缝隙不断流下,如同无声的泪。
“野狐沟一役,神将用兵如神,以弱击强,斩将夺旗,实乃我大匈奴近年来罕见之胜!”阿古拉的声音穿透风雨,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刻意的赞许,目光却锐利如鹰隼,从侧面扫过李铮的面甲,捕捉着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不知神将当时,是如何看出那汉军‘锋矢’阵的破绽?又如何在乱军之中,锁定那汉军军侯所在?”
试探。赤裸裸的试探。这问题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李铮最不愿触碰的伤口。
李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腰间的金刀仿佛被这问题刺激,那股冰冷的凶戾意志骤然加强,几乎要冻结他的思维。眼前猛地闪过一道刺目的寒光——是他手中那把旧刀劈开雨幕,斩向那汉军军侯脖颈的瞬间!头颅飞起,血泉喷涌,那双圆睁的眼睛里凝固的惊愕与不甘……如此清晰,如此滚烫!
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搅,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喉咙。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硬生生将那股翻涌压下。喉咙里泛起浓重的铁锈腥甜,那是强行吞咽下去的、属于同袍的血的味道。
“……破绽?”李铮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嘶哑、低沉,如同砂石摩擦,带着一种被烈火灼烧过的疲惫和干涩,“没什么破绽。只是……他们太累了。”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雨水太大,泥泞不堪。他们的马冲不起来,人也站不稳。那军侯……他冲得太靠前了,想提振士气,却把自己的位置暴露了。他身边的人,跟不上他。”
雨水冰冷地打在面甲上。李铮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冰冷地陈述着战场上的客观事实,仿佛在描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棋局。唯有按在刀鞘上的那只手,骨节因用力而根根暴起,细微地颤抖着,泄露着灵魂深处无声的咆哮与撕裂的剧痛。那汉军军侯临死前的眼神,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视网膜,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
阿古拉的目光在李铮那只紧握刀鞘、指节发白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他面甲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孔。那里面没有预想中的得意或嗜血,只有一片死寂的寒潭,深不见底。这平静,让阿古拉心中那点疑虑如同野草般滋长。他见过太多因胜利而狂喜、因杀戮而亢奋的匈奴勇士,却从未见过如此……空洞的胜利者。
“暴露?”阿古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神将眼力非凡,胆魄更是惊人。乱军之中,直取主将首级,这份果决,非常人可及。”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难怪单于金帐,也要为你而开。”
单于金帐。这四个字如同重锤,再次砸在李铮心头。那柄暗金狼头刀似乎也感受到了召唤,刀鞘内的凶戾意志更加躁动,与他体内翻滚的灼热力量碰撞得更加激烈,灵魂深处的狼嗥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渴望!权力!生存!那金帐是唯一的生路!
他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混杂着血腥和泥土气息的空气,强行压下喉咙深处翻涌的血腥气,将那撕裂灵魂的画面死死按回记忆的深渊。左手的力量灌注到刀鞘之上,硬生生将那股躁动的意志暂时压制。
“是长生天庇佑,是左贤王威名震慑敌胆。”李铮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一丝刻板的、公式化的坚硬,如同在背诵一条必须遵守的戒律,“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阿古拉深深地看了李铮一眼,那面甲下的双眼依旧深潭般沉寂,看不出任何破绽。他不再追问,只是猛地一夹马腹,黑色战马长嘶一声,再次加速。
“驾!”
马蹄声骤然变得急促,踏碎风雨,踏碎泥泞,也踏碎了李铮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的余烬。那金帐的轮廓,在北方阴沉的雨云下,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等待着他的献祭。
暮色四合,雨势渐收,却化作草原上刺骨的寒风,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冰刀,切割着裸露的肌肤。连续数日的疾驰,人马皆疲。当远方地平线上,一片庞大得令人窒息的、由无数穹顶毡帐组成的海洋在暮色中显现时,鹰狼卫的速度终于放缓。
王庭近了。
然而,他们并未直接进入那片象征着权力核心的毡帐海洋。阿古拉带着队伍,绕向了王庭外围西南方向一片地势略高的坡地。这里,数百顶深灰色的毡帐排列得异常整齐,如同冰冷的钢铁方阵,与王庭内部那些色彩斑斓、装饰繁复的贵族营帐形成刺眼对比。每一顶毡帐前,都插着一根顶端绑着黑色狼尾的旗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无数竖起的狼尾。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无法驱散的味道:汗臭、皮革、马粪、铁锈,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被寒风揉碎又聚拢。地面是无数马蹄反复践踏、雨水冲刷又冻结而成的铁灰色硬壳,坑洼处蓄着暗红色的冰水。训练场的箭靶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几具用于练习劈砍的草人散落在角落,草屑和破布条被风吹得四处翻滚,上面浸染着大片深褐色的污迹。
这里是鹰狼卫的营地,单于与左贤王手中最锋利的爪牙,也是权力核心最外层的冰冷屏障。
“下马!”阿古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鹰狼卫们整齐划一地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如同精密的机械。立刻有穿着同样深灰色皮袍的辅兵沉默地上前,接过缰绳。
阿古拉走到李铮马前,仰头看着他,紫鹰羽上的水珠滴落在他冷硬的颧骨上:“神将,请下马。王庭重地,非召不得驰马。今夜在此歇息,沐浴更衣,等待左贤王召见。”
李铮沉默地翻身下马。双脚落在坚硬冰冷的冻土上,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他腰间的暗金狼头刀,在踏入营地的瞬间,仿佛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那股凶戾的意志陡然活跃起来,如同沉睡的凶兽嗅到了血腥,刀鞘甚至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营地深处,似乎也隐隐传来几声低沉的、压抑的狼嗥回应。这无形的共鸣让李铮体内的灼热力量猛地一窜,灵魂深处的狼嗥也随之兴奋地拔高,带着强烈的归属与渴望!他不得不再次用力按压刀鞘,强行抑制这股躁动。
两名鹰狼卫上前,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李铮身上扫视,尤其在腰间那柄显眼的暗金狼头刀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其中一人生硬地开口:“神将,请随我们来。您的营帐已备好。”
营帐内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铺着厚实羊皮的低矮木榻,一个盛满清水的粗糙陶盆,角落里放着更换的衣物——一套质地精良、但样式依旧是匈奴风格的深色皮袍和皮裤,还有一双崭新的皮靴。空气里弥漫着羊毛和皮革特有的膻味,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淡淡的铁锈与汗渍混合的气息。
李铮解下那柄沉重的暗金狼头刀,将它轻轻放在木榻旁触手可及的地方。当他的手指离开刀鞘的刹那,那股一直萦绕的凶戾意志和体内沸腾的灼热力量仿佛被抽离了一部分,灵魂深处的狼嗥也随之低落下去,一种巨大的、几乎让他站立不稳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走到陶盆前,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面甲早已取下,露出的是一张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更添几分颓败。水中的倒影晃动,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张沾满泥泞血污的汉军军侯的脸,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穿透水面,死死地盯着他!
“呃……”一声压抑的、仿佛来自胸腔深处的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李铮猛地闭上眼,双手死死抓住陶盆冰冷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胃部剧烈地痉挛抽搐,他弯下腰,大口喘息,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无法驱散那浓烈的、萦绕不散的血腥幻觉。
他颤抖着解开身上那件早已被血水和雨水浸透、变得僵硬冰冷的黑色皮甲。每解开一处系带,都像是剥下自己的一层皮。甲片下,紧贴身体的里衣早已湿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冰冷的触感直透骨髓。他粗暴地撕扯下这层湿冷的束缚,赤裸的上身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胸前、手臂,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在寒冷中隐隐作痛。最深的是一道从左肩斜划至肋下的刀痕,皮肉翻卷,虽已不再流血,但边缘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他拿起陶盆旁一块粗糙的布巾,浸入冰冷的清水中。
布巾触碰到伤口的瞬间,剧烈的刺痛让他身体猛地一颤,倒吸一口冷气。冰水混合着污血和汗渍流下,带走一些表面的污秽,却无法冲刷掉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罪恶感。他用力擦拭着,动作近乎自虐,仿佛想用这冰冷的痛楚,洗掉皮肤上那看不见的、属于同袍的血污,洗掉那柄金刀带来的沉重枷锁,洗掉灵魂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如同跗骨之蛆的狼嗥烙印。
水很快变得浑浊不堪,如同沟渠里的泥浆。他丢开布巾,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帐壁上,缓缓滑坐在地。寒意如同毒蛇,顺着脊背向上攀爬。他闭上眼,野狐沟的血色画面不受控制地再次涌现——呼啸的箭雨,倒下的战马,绝望的嘶吼,刀锋切入骨肉的滞涩感,头颅飞起时脖颈断裂的脆响……还有那柄暗金狼头刀在手中沉甸甸的、冰冷的触感,以及它所带来的、那令人窒息的凶戾意志和灼热的力量。
生存的代价……权力的阶梯……这柄刀,究竟是护身的符咒,还是通向地狱的船票?
帐外,寒风呼啸着掠过营帐的毡顶,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无数冤魂在旷野中悲泣。鹰狼卫营地特有的、带着血腥味的肃杀气息,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夜已深沉,鹰狼卫营地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寒风在帐幕间穿梭呜咽。李铮蜷缩在冰冷的木榻上,裹着厚实的羊皮,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但意识却像惊弓之鸟,在血色的梦魇边缘徘徊。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极其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停在帐帘之外。
“神将,乌维!” 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是之前引路的鹰狼卫之一,“左贤王召见!即刻!”
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李铮瞬间清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猛地一缩。腰畔的暗金狼头刀仿佛被这召唤唤醒,刀鞘内的凶戾意志骤然沸腾,与他体内蛰伏的灼热力量轰然共鸣,灵魂深处的狼嗥声浪冲天而起,带着一种近乎战栗的亢奋!他猛地坐起,一把抓起冰冷的刀鞘,那沉甸甸的触感与躁动的意志交织,如同握住了通往深渊的钥匙。
他迅速套上那身崭新的深色匈奴皮袍,冰冷的皮革紧贴皮肤。束好腰带,将那柄象征“天狼神将”身份、亦是沉重枷锁的暗金狼头刀稳稳挂在腰间。掀开帐帘,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沫扑面而来,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帐外,两名鹰狼卫如同融入夜色的石雕,静静伫立。见他出来,一言不发,转身引路。马蹄踏在冻得铁硬的泥地上,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哒哒”声,在死寂的营地里传出很远。
他们并未走向王庭中心那片灯火辉煌的区域,而是绕向更深处一片守卫森严的营区。这里的毡帐明显更大、更厚实,外围矗立着沉默如山的披甲武士,手中的长矛在微弱的火把光芒下闪烁着寒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昂贵香料、皮革、酒气和某种大型猛兽膻味的复杂气息,浓重得几乎让人窒息。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冰冷、奢华、充满压迫感。
引路的鹰狼卫在一座巨大的、由整张深黑色牦牛皮覆盖的毡帐前停下。帐帘紧闭,门口两侧站着四名身披重甲、只露出冰冷双眼的武士,如同四尊门神。帐帘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由纯金打造的狼头徽记,狼眼处镶嵌着幽绿的宝石,在火把映照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冷光。
“神将乌维带到!”鹰狼卫对着帐帘,沉声通报。
厚重的牦牛皮帐帘无声地向内掀开一道缝隙,一股更浓郁、更温暖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一名身着深紫色锦袍、面白无须的侍者探出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剃刀,在李铮身上,尤其是腰间那柄暗金狼头刀上飞快地刮过,随即侧身让开:“神将请进,左贤王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