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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维”!
这个名字如同巴图的敕令,随着风雪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周围的匈奴兵都是一愣,随即看向李铮的眼神瞬间变了——不再是看一个卑贱的库图,而是带上了一种混杂着惊讶、审视,甚至是一丝丝畏惧的复杂情绪。
阿鲁达和图门两个士兵反应最快,听到巴图的命令,立刻狞笑着策马从侧翼包抄过来,试图堵住那受伤少年可能的退路,长矛直指地上挣扎的少年,矛尖闪着寒光,目标明确——要生擒!
而巴图的命令清晰无比:砍了他的头!用这少年的血,彻底染红“乌维”这个名字!
李铮挡在少年身前,如同磐石。巴图的喝彩像滚油浇在他心头沸腾的岩浆上。乌维?这用同胞鲜血和屠刀授予的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诅咒!他感到手中弯刀的冰冷和粘腻的血腥,低头看了一眼蜷缩在血泊中、因剧痛和恐惧而瑟瑟发抖、意识模糊的少年。那双眼睛里的微弱光芒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痛苦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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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匈奴骑兵从左右两侧包抄而至,马蹄踏碎冰雪,长矛带着呼啸的风声刺来!一矛刺向少年的肩膀,一矛则凶狠地扎向李铮的肋下!
“呃啊——!”地上的少年被刺中肩膀,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几乎在少年惨叫的同时,李铮动了!他不再看地上的少年,眼中只剩下那柄刺向自己的矛尖!求生的本能和胸中那股被逼到绝境的暴戾彻底爆发!
他身体猛地向左侧旋进,以一个极其别扭却有效的角度,险之又险地贴着刺向肋下的矛杆滑过!矛尖撕裂了他破烂的皮袄,在腰侧带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痕!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动作丝毫未停!
借着旋进的力量,他手中的弯刀由下至上,带着全身的力气和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厉,顺着矛杆的方向猛地反撩上去!目标不是持矛的图门,而是他战马的前腿关节!
“喀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刀锋精准地劈砍在马前腿的关节处!战马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烈嘶鸣,前腿瞬间折断,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崩般轰然向前栽倒!马背上的图门惨叫着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飞出去,砸在雪地里,挣扎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混蛋!”另一个士兵阿鲁达见状又惊又怒,顾不得地上的少年,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策马冲向刚刚完成劈砍、身体尚未站稳的李铮,刀锋直劈他的头颅!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必杀的决心!
李铮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眼看刀光临头!他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千钧一发之际,他几乎是凭着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磨砺出的本能,身体猛地向后仰倒,同时将手中的弯刀竭力向上格挡!
“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李铮虎口崩裂,手臂发麻,弯刀差点脱手!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劈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冰冷的空气呛入肺腑,眼前金星乱冒。
阿鲁达正要策马追击,将这个该死的库图彻底踩碎!突然!
“咻——!”
一支狼牙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低语,瞬间穿透风雪,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阿鲁达坐骑的眼睛!
“唏律律——!”战马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猛地扬起前蹄,疯狂地扭动起来!
阿鲁达猝不及防,被发狂的战马狠狠甩落马背,摔了个七荤八素!
李铮挣扎着抬头望去。只见洞口处,哲别正缓缓放下手中的角弓,弓弦还在微微震颤。他脸色沉凝,眼神复杂地看了李铮一眼,随即飞快地移开目光,仿佛刚才那一箭只是顺手而为。
机会!
李铮眼中厉色一闪!胸中那股被反复践踏、被逼入绝境的暴戾之气如同野火燎原!他猛地从雪地里弹起,根本不顾全身的剧痛,如同扑向猎物的饿狼,朝着刚刚挣扎起身、还有些晕头转向的阿鲁达猛扑过去!
阿鲁达刚晃了晃发懵的脑袋,就看到那个库图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浑身是雪和血,脸上带着一种让他心底发寒的疯狂,朝着自己扑来!他下意识地想要举刀格挡。
但李铮的动作更快!更狠!更不要命!
他身体猛地撞入阿鲁达怀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一起滚倒在雪地里!李铮的膝盖死死顶住阿鲁达的胸口,左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扼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紧握的弯刀高高举起,刀锋在风雪和火光中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芒!
阿鲁达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高举的屠刀,看着刀身上尚未干涸的、自己同胞的暗红血迹,他第一次在这个卑贱库图的眼中,看到了比草原最凶残的头狼还要可怕的杀意!
“不……”阿鲁达的喉咙里只来得及挤出半个破碎的音节。
刀光落下!
没有惨叫。
只有利刃切开皮肉、斩断骨骼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噗!
温热的液体带着浓重的铁锈味,猛地喷溅在李铮的脸上、脖子上、胸口的烙印上!那灼热的、粘腻的触感,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灼穿了他仅存的意识屏障!
他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僵在雪地里。弯刀的刀锋深深嵌在阿鲁达的颈骨中。身下的匈奴兵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如同泉水般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大片的雪地,那刺目的猩红在火光下妖异地蔓延开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风雪声,远处的厮杀声,火焰的噼啪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李铮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脸颊上血液流淌的轨迹,能闻到那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刀柄的手——那上面沾满了粘稠、温热、属于一个匈奴士兵的鲜血。
杀了……人……
杀的……是一个匈奴兵……
不是汉人……不是同胞……
这个认知如同闪电劈入混沌的脑海,带来一丝短暂的、冰冷的清醒,随即又被更巨大的茫然和一种灵魂被彻底撕裂的剧痛淹没。他为了救一个汉人少年(虽然那少年此刻生死不知),亲手砍下了一个匈奴士兵的头颅!他用一个匈奴人的血,回应了巴图“证明獠牙”的命令!
“嗬…嗬…”李铮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他猛地松开刀柄,仿佛那弯刀是烧红的烙铁。身体失去支撑,向后跌坐在冰冷的血泊里。他抬起沾满鲜血的双手,举到眼前,在风雪和火光下,那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匈奴兵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坐在血泊中、如同厉鬼般的库图。连哲别都屏住了呼吸。
巴图魁梧的身影一步步踏出洞口,沉重的皮靴踩在染血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如同踏在每个人的心脏上。他走到李铮面前,巨大的阴影再次将他完全笼罩。
巴图的目光扫过雪地上身首分离的阿鲁达的尸体,扫过那柄深深嵌入骨头的弯刀,最终落在李铮那张沾满鲜血、眼神空洞的脸上。他脸上没有任何愤怒,反而有一种猎人终于捕获了心仪猛兽般的、难以言喻的满意和一丝……冰冷的欣赏。
他缓缓弯下腰,伸出那只骨节粗大、同样沾满鲜血的手,没有去捡地上的弯刀,而是探入阿鲁达尚未完全冷却的尸体怀中摸索着。片刻,他掏出一把更短小、更精悍的、刀柄镶嵌着劣质绿松石的匕首。
巴图用粗糙的手指抹去匕首上沾染的新鲜血迹,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把还带着尸体余温的匕首,“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李铮那只仍在剧烈颤抖、沾满粘稠血液的手掌中!
匕首冰冷的触感和粘腻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刺得李铮一个激灵。
“干得不错,乌维。”巴图的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闷雷滚过雪原,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和奴隶的耳中。他那只拍下匕首的手并未收回,反而就势按在了李铮沾满血污的肩膀上,力道沉重,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占有和掌控。
“从今天起,”巴图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过周围每一个屏息的匈奴兵,最终落在李铮苍白颤抖的脸上,“你就是我巴图的‘阿鲁达’(十夫长)!这把刀,是你的了!带着它,用敌人的血,把你的名字——乌维,刻进这片草原的骨头里!”
阿鲁达!十夫长!
周围的匈奴兵们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低的吸气声。从一个卑贱的库图奴隶,直接擢升为统率十名战士的“阿鲁达”!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破格提拔!一道道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李铮,充满了惊愕、难以置信、嫉妒,以及一丝被那疯狂杀戮震慑后残留的畏惧。
李铮感觉自己的手几乎要被那把冰冷的匕首和巴图沉重的手掌压碎。他低着头,视线模糊地聚焦在匕首刀柄那颗劣质的、沾着血污的绿松石上。巴图的话语如同烧红的铁块烙在他的意识上——乌维!阿鲁达!用敌人的血刻名字!
敌人……谁是我的敌人?
汉人?还是……挡在我面前的任何人?
巨大的荒谬感和灵魂被彻底撕裂的痛苦让他胃部剧烈翻腾,几乎要呕吐出来。他杀了人,一个匈奴兵。他得到了奖赏,一个沾血的官职。他有了名字,一个用血染红的异族名字——乌维!
哲别默默地走到巴图身边,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坐在血泊中、仿佛丢了魂的李铮,低声道:“大人,苏合那边……村子清理得差不多了。”
巴图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锁定在李铮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出炉、还带着淬火余温的兵器。“带几个人,把这里收拾干净。”他指了指阿鲁达的尸体,语气平淡得像在处理一件垃圾,“还有那个两脚羊小崽子,”他瞥了一眼不远处雪地里那个大腿被洞穿、因失血和剧痛已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汉人少年,“抬走。别让他死得太快,还有点力气的话,正好带回去当‘引路石’。”
哲别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低声应道:“是,大人。”他挥了挥手,几个士兵沉默地上前,粗暴地将阿鲁达的尸身拖走,又将那奄奄一息的少年如同拖拽破麻袋般架了起来。
雪地上的血迹迅速被新的风雪覆盖,只留下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污迹。浓重的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巴图终于收回了按在李铮肩膀上的手。他站直身体,如同俯瞰领地的头狼,环视着这片被血与火短暂肆虐过的谷地。村庄的火光渐渐黯淡下去,只剩下缕缕黑烟顽固地升腾。风雪依旧在谷口外凄厉地咆哮。
“风暴过去了。”巴图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但随即,他那双铜铃巨眼再次投向洞穴深处那片浓重的黑暗,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和凝重,“至少……暂时过去了。”
洞穴深处,只有永恒的黑暗和呼啸的风声灌入。那个枯瘦、缀满骨片羽毛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早已消失无踪。只有他离去前那沙哑的低语,如同冰冷的毒蛇,依旧缠绕在巴图的心头:
“下次满月时,巴图……‘天狼’的影子,会变得很长……很长……长到……能吞噬掉……靠近它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