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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泥浆如同黏稠的毒液,裹挟着浓烈的羊臊与粪便的恶臭,彻底淹没了李铮。他呛咳着,每一次呼吸都像吸进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得肺腑生疼。身体深处那点仅存的温热,正被无孔不入的寒风疯狂抽走。他蜷缩在羊群边缘,那些同样瑟瑟发抖的牲畜给予的微弱暖意,如同杯水车薪,挡不住死亡的寒意正一寸寸冻结他的四肢百骸。
右手掌心残留的刺痛依旧清晰,那是冰骨被强行剥离后留下的空洞烙印。它曾带来刺骨的痛苦与亡魂的尖啸,却也像一副沉重的铠甲,在某种程度上隔绝了这草原彻骨的严寒。如今,铠甲被剥去,只剩下赤裸裸的脆弱,暴露在凛冬的獠牙之下。他抖得像个失控的风箱,牙齿撞击的咯咯声在羊圈的死寂里格外瘆人。
十几个奴隶蜷缩在角落,如同被冻僵的土拨鼠。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对李铮的闯入毫无反应,只有深重的恐惧凝固在脸上,仿佛已经提前看到了自己的结局。这里只有绝望的寒冷和更深的绝望。
一个身影无声地靠近。阿吉泰,那个年轻的匈奴奴隶。他脸上惊惧未消,嘴唇冻得发紫,眼神复杂地扫过李吉,又警惕地瞥向羊圈入口。确认无人监视后,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小团用肮脏皮子包裹的东西,塞进李铮冰冷僵硬的手里。
入手是粗糙干硬的触感,还带着一丝几乎被寒风吞噬殆尽的、微弱的余温。
“吃……快!”阿吉泰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被风撕扯的破布,带着急促的喘息和不易察觉的颤抖,“格日勒图……不会放过你……明天……会更难熬……活下去!”
话音未落,他已像受惊的野兔般缩回角落,重新蜷成一团,将头深深埋进膝盖,只留下一个在寒风中剧烈抖动的背影。
李铮低头,借着羊圈木栏缝隙透进来的、远处篝火那点幽蓝的微光,看清了手中的东西——一块比石头还硬的黑乎乎肉干,沾着污渍和几根卷曲的羊毛。这恐怕是阿吉泰从自己牙缝里省下、甚至是从牲畜口粮中抠出的救命粮!一股滚烫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在这冰冷绝望的深渊,这点微小的善意,比冰骨曾经带来的诡异力量更让他灵魂震颤。他艰难地抬起冻僵的手,将那块坚硬的肉干塞进嘴里,用尽力气撕咬。咸腥腐败的味道在口腔弥漫,牙齿撞击着干硬的纤维,每一次咀嚼都牵动着麻木的腮帮,但这却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带着微弱温度的真实。
他机械地啃咬着,目光却穿透木栏粗糙的缝隙,死死钉在远处那堆跳跃的幽蓝篝火上。
火光妖异地舞动,勾勒出萨满毡帐模糊的轮廓。那个枯槁的身影早已不见。李铮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毛毡,看到那老东西正蜷缩在温暖的毛皮深处,枯瘦如鸡爪的手指贪婪地摩挲着那块幽蓝的冰骨。浑浊眼底深藏的、如同饿狼舔舐到鲜血的狂喜,在想象的幽光中灼烧着李铮的神经。这老鬼!他根本不在乎巴特尔的死活!冰骨才是他唯一的目标!所谓的驱邪仪式,所谓的冰焰烙印,不过是他精心编排的戏码!一场用来攫取珍宝、并将自己这个“邪物”来源彻底打入地狱的完美表演!
“嗬……嗬……”巴特尔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如同被风吹散的游丝,却精准地钻进李铮的耳朵。
“呜……”另一边,阿古拉在昏迷中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呜咽,带着濒死的沉重。
两个声音,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李铮的心尖。他被拖走时最后看到的画面再次浮现:巴特尔小小的身体孤零零躺在冰冷的泥地上,肩胛处那枚幽蓝的烙印在篝火映照下,正透出一种不祥的、源自内部的微光!那绝不是反射!那光芒如同一个微小的、贪婪的冰核,正从巴特尔幼小的身体里汲取着最后的热量,将更深的寒意注入他的骨髓!
一种冰冷的直觉,比羊圈里的寒风更刺骨,瞬间攫住了他——那烙印,根本不是什么治疗的符咒!它是那老萨满利用冰骨的力量,在巴特尔身上设下的另一个恶毒陷阱!一个锚点!一个将巴特尔残存的生命力强行与冰骨、与那老萨满的邪恶意图连接起来的致命通道!老萨满在把巴特尔当作汲取亡魂力量的活体容器!
“呃啊——!”篝火旁,巴特尔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发出一声被扼住喉咙般的、短促而凄厉的抽气,随即又无力地瘫软下去。肩胛处的幽蓝烙印,光芒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如同垂死野兽的眼眸开合。
李铮的心脏骤然缩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愤怒和冰冷的绝望如同两条毒蛇,绞缠着他的理智。他死死盯着那毡帐,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烧穿!
就在这时——
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猝不及防地缠上了他的意识!
不是亡魂的尖啸。那声音在冰骨离手后已如潮水退去。这是一种更低沉、更混乱、更充满粘稠怨毒的低语!无数破碎的、模糊的、带着不同口音的匈奴语、汉话,甚至夹杂着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音节古怪的古老语言,如同被冻结了千万年的幽灵残片,断断续续地、毫无逻辑地、强行地灌入他的脑海:
“…冷…好冷…骨头缝…结冰了…”
“…骨头…我的骨头…被抽走了…痛…”
“…长生天…背弃…萨满…骗子…”
“…血…要血…暖…一点暖…”
“…诅咒…草原…诅咒…所有…”
“…还给我…我的骨头…还给我…”
声音层层叠叠,来自四面八方,又像是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响!每一个破碎的音节都携带着刺骨的冰寒和深入骨髓的绝望怨毒!这感觉,远比之前冰骨直接带来的尖啸更加阴冷、粘稠、窒息!仿佛亿万根淬毒的冰针,正反复刺穿他的灵魂!
“呃啊!”李铮猛地抱住头,身体因极致的痛苦和寒意蜷缩得更紧,喉咙里溢出野兽般的、压抑的低吼。他拼命地抵抗,用尽全部的意志力去屏蔽这来自虚无的侵袭!
怎么回事?!冰骨明明已经被夺走了!为什么这些亡魂的低语反而像跗骨之蛆般缠上了自己?!
混乱的低语狂潮中,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碎片,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惨白闪电,劈开了混沌的帷幕,强行烙印在他的意识里——那意念的来源,无比精准地指向远处篝火旁昏迷的巴特尔!更确切地说,是指向他肩胛上那枚幽蓝的、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冰焰烙印!
是烙印!李铮的思维在剧痛中却异常清晰起来。那烙印如同一个被强行打开的、扭曲的通道!那些被冰骨吸引、又被老萨满那场诡异仪式所扰动的亡魂怨念,它们的一部分力量——那纯粹的冰寒与无尽的诅咒——正通过那个烙印,与巴特尔微弱的生命气息产生了某种邪恶的共鸣和连接!而自己……自己这个曾长时间接触冰骨、灵魂深处或许已经被打上某种无形印记的“宿主”,竟也被动地感应到了这条由怨念和冰寒构成的“通道”!那老萨满不仅夺走了冰骨,他还在利用巴特尔垂死的身体,利用这枚烙印,作为他掌控和汲取亡魂怨念力量的媒介!他在把巴特尔变成一座活祭坛,榨取他最后的价值!
李铮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因极致的惊骇和愤怒收缩如针尖!他死死盯住那萨满毡帐的轮廓,目光锐利如淬毒的刀锋,要将那毛毡连同里面贪婪的灵魂一起洞穿!胸腔里那团被欺骗、被剥夺、被残酷碾压后点燃的怒火,在亡魂怨毒低语的浇灌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轰然炸裂,烧尽了最后一丝犹豫和软弱!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与暴戾,如同沉睡的火山,在冰原之下苏醒。
他艰难地、一寸寸地抬起自己空落落的右手。那只手曾紧握冰骨,感受过它带来痛苦与威慑的“力量”。此刻,五指因寒冷和内心翻涌的激烈情绪而扭曲着,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轻响。掌心空空如也,却仿佛残留着冰骨那刺入骨髓的寒意和沉甸甸的重量。一种强烈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既然这烙印能成为亡魂怨念的通道,既然自己能被动地感应到它……
远处,萨满毡帐的门帘似乎被一股无形的风吹动了一下,缝隙里隐约透出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幽蓝光芒,一闪即逝,如同恶魔的窥视。
李铮沾满污泥和血痂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无声的弧度。没有一丝笑意,只有被命运逼至悬崖尽头、退无可退后磨砺出的、带着血腥气的狰狞。他沾着污泥和血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灵魂深处最坚硬的寒冰中凿刻而出,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老东西……我的东西……没那么好吞!”
“你拿走的……我会让你……连皮带骨……加倍吐出来!”
寒风呜咽着卷过羊圈,吹动干枯的草屑,声音如同万千亡魂在应和。他猛地攥紧空拳,指甲深深陷入冰冷刺痛的掌心,一丝新鲜的、微弱的温热沿着指缝渗出,瞬间又被无情的严寒冻结。
夜,深得像凝固的墨汁。羊圈里污秽的泥地在酷寒下冻得梆硬,表面凝结着一层白霜,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李铮蜷缩在角落,身体依旧无法控制地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喷出浓浓的白雾,旋即被风撕碎。阿吉泰给的那块硬得像石头的肉干早已啃完,胃里那点可怜的暖意早已消散,只剩下更深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冻住的空虚。
亡魂的低语并未停歇,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持续地、混乱地冲刷着他的意识。那些破碎的怨念和诅咒,像冰冷的潮水,试图将他拖入无边的黑暗。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死死抓住一块礁石——那礁石,就是远处篝火旁巴特尔身上那枚幽蓝的烙印。
他闭上眼,摒弃(或者说努力忍受着)那些无关的、嘈杂的怨毒碎片,将全部心神沉入那与烙印相连的“通道”。冰冷、粘稠、充满死寂的绝望感如同实质般包裹过来。但在这绝望的中心,巴特尔那一点微弱到随时会熄灭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清晰地摇曳着。每一次痛苦的抽搐,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通过这条无形的通道,清晰地传递到李铮的意识中。
李铮的心沉得更深。他能“感觉”到,那枚烙印如同一个贪婪的吸盘,正缓慢而持续地从巴特尔幼小的身体里抽走所剩无几的热量,转化为一种冰冷的、令人不适的能量。这股能量并未逸散,而是沿着一条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冰冷“丝线”,流向远处那座萨满的毡帐!
老东西!他果然在通过这烙印抽取巴特尔的生命力!李铮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股暴戾的冲动几乎要冲垮理智。他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顺着这条抽取生命力的冰冷“丝线”,将自己的意识猛地“延伸”过去!
刹那间,一股庞大、混乱、冰冷刺骨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冰河,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痛……阿布(父亲)……阿布的马刀……亮……好亮……”(一个稚嫩而惊恐的意念碎片,带着浓重的匈奴东部口音)
“……跑……快跑……汉人的箭……从草里……钻出来……”(一个充满绝望的成年男子意念,语言混杂,带着雁门口音)
“……雪……好大的雪……埋了……羊群……都死了……额吉(母亲)……哭……”(一个女子虚弱断续的意念,古老的丁零语?)
“……骨头……好冷……萨满……剥了我的皮……做鼓……诅咒他……”(一个怨毒到极点的意念,嘶嘶作响,语言无法辨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