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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崩塌的轰鸣声刚刚平息,狼群竟叼来了一只血淋淋的雪兔。
巴特尔无意识的呓语“阿爸”在死寂中回荡,李铮却不敢碰这诡异恩赐。
当饥饿与寒冷撕碎理智,他只能冒险生啖兔血;
巴特尔却在高烧中呢喃着“白狼王”的传说,小手无意识指向洞壁深处。
石壁缝隙间透出微弱蓝光,冰冷刺骨的气息从岩石深处弥漫开来。
山洞内死寂得可怕。碎石滚落的“沙沙”声终于停歇,只有冰棱融化的水滴,偶尔敲打在岩石上,发出“滴答”一声轻响,在这绝对寂静里被无限放大,如同丧钟的余音。
李铮僵在原地,后背抵着冰冷刺骨的岩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撕裂般的剧痛,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口内侧岩石地面上那团灰扑扑、带着新鲜血迹的东西——一只雪兔。脖子被利齿干净利落地咬断,小小的脑袋歪在一边,圆睁的黑色眼珠空洞地对着洞顶,尚未凝固的血液在洁白的皮毛上晕开,散发出浓烈、温热,甚至有些甜腻的铁锈味。
这味道本该激起饥饿,此刻却只带来彻骨的寒意和荒谬感。
一头狼…一头本该将他们撕碎的狼…给他们送来了食物?
荒谬!太荒谬了!
这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李铮几乎停止运转的大脑。陷阱?还是某种…更加无法理解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前奏?他握着骨柄短刀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刀柄上干涸的狼血黏腻冰冷,提醒着他外面世界的血腥与残酷。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低下头,看向蜷缩在自己怀里的巴特尔。
孩子小小的身体依旧在发抖,但不再是因为纯粹的恐惧。他苍白的小脸微微仰着,那双被泪水冲刷得异常干净的眼睛,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奇异的薄雾,直勾勾地望着洞口那几道透进微光的缝隙,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岩石,看到外面那个刚刚放下猎物消失的灰色身影。他小小的嘴唇微微张开,刚才那声梦呓般的“阿爸”似乎还残留在他颤抖的唇齿间,带着一种孩童本能的、近乎绝望的依赖和呼唤。
“……阿爸?”巴特尔又极轻地重复了一遍,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困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悸动。
“不!”李铮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猛地收紧手臂,将巴特尔更紧地箍在怀里,试图用身体的疼痛和力量驱散孩子眼中那诡异的迷茫,“那不是!那是狼!吃人的狼!记住!”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却也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虚弱。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具还散发着微弱热气的兔尸上移开,环顾四周。
绝境!比之前更令人绝望的绝境!
洞口被巨大的岩石和崩塌的冰雪堵得严严实实,只剩下几道微弱的缝隙,透进些许惨白的天光和冰冷的空气,也带来了外面风雪呼啸的呜咽。原本还算宽敞的山洞,如今只剩下他们蜷缩的这处角落,像一个被巨石挤压出来的狭窄囚笼。四周是嶙峋冰冷的岩石断面,上面覆盖着白霜,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先前那点可怜的火堆早已被彻底掩埋,连一丝青烟也无迹可寻。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血腥味和他自己身上伤口散发出的淡淡腥气。
寒冷如同无数根细密的冰针,穿透他褴褛的衣衫,狠狠扎进皮肤,贪婪地吮吸着他体内残存的热量。后背和肩膀的伤口在崩塌的撞击下再次撕裂,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尖锐的抽痛,温热的血液渗出,又在冰冷的空气里迅速冻结,带来一种麻木的灼烧感。失血和严寒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正一点点将他拖向黑暗的深渊。
“冷…好冷…”巴特尔小小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小脸冻得发青。他本能地往李铮怀里更深地钻去,寻找着那点微薄的暖意。
李铮咬紧牙关,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将身上那件撕剩下半边的、还算厚实的里衣又扯开一大块,裹在巴特尔身上,紧紧掖好。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温度也在飞速流失。
“省点力气…别睡…”李铮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重的喘息,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所剩无几的力气。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上眼睛,试图集中精神,对抗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眩晕和黑暗。
时间在绝对的寒冷和死寂中变得粘稠而漫长。每一次水滴的“滴答”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洞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呜咽声透过缝隙传来,如同无数冤魂在哭嚎。李铮的意识在昏沉与刺痛中反复沉浮。阿古拉、扎克鲁、李忠…那些逝去的面孔在黑暗中交替闪现,最终都凝固在一片刺目的猩红里。难道…真的就这样了?
就在这时——
“咕噜…”
一声清晰的、从腹腔深处发出的鸣响,打破死寂,来自他怀里的巴特尔。
紧接着,李铮自己的胃也猛地抽搐了一下,一阵尖锐的空洞感伴随着恶心袭来。饥饿,这最原始也最无法抗拒的本能,终于在他们暂时安全(如果能称之为安全的话)后,凶猛地苏醒了。它比寒冷更直接,比伤痛更迫切,如同无数只小手在胃壁里疯狂抓挠。
李铮的眼皮猛地掀开,布满血丝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死死钉在了那只雪兔身上。
那血淋淋的兔尸,在幽暗的光线下,竟散发出一种妖异的诱惑力。新鲜的血腥味不再是纯粹的恐怖,里面似乎还掺杂了一丝…食物本身的、唤醒生存欲望的气息。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巴特尔…”李铮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饿吗?”
巴特尔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小脑袋埋得更深,带着一种孩童对饥饿的委屈和无助。他的目光也怯怯地、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只兔子,随即又猛地闭上,似乎被那刺目的血吓到,小小的身体又抖了一下。
李铮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理智在尖叫:不能碰!那可能是剧毒,可能是诅咒,更可能是诱捕的陷阱!谁知道那头狼在想什么?谁知道吃了这东西会发生什么?
可是…不吃呢?
寒冷已经带走了太多热量,失血正在持续。他和巴特尔都受了伤,身体极度虚弱。没有食物补充,他们撑不过一夜。结局只有一个:在黑暗中慢慢冻僵,或者被伤口的感染吞噬,变成这冰窟里两具无人知晓的枯骨。
选择权似乎从未存在过。
“……不能吃…”李铮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对自己说,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绝望的自我说服,“那是狼的…有危险…”他试图回忆起草原上关于狼的一切传说,关于它们狡诈、残忍、记仇的天性。任何恩赐背后都必然藏着致命的毒牙。
“呜…”巴特尔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小手紧紧抓住李铮胸前的衣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饿。
洞外,风雪声骤然变大,如同厉鬼的尖啸,撞击着封堵洞口的巨石。一股更加强劲的寒风从缝隙里倒灌进来,带着雪粒,劈头盖脸地打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