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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战场的士兵，就像进了绞肉机，被迅速粉碎掉血肉之躯的生命。
*
哈德里是第二个知道的。
他最爱的弟弟霍斯，死了。那样帅气、善良、曾与他肩并肩为家族事业奋斗的小伙子。
死了。
如果说两个弟弟是他的左膀右臂，他这是先失去了、离心脏最近的那一根。
他痛入骨髓，缓不过劲来。
15年前他的庆国之战也有凶险，但那还是小炮步枪、甚至跟义团的原始武器、大刀长枪单人对阵的时代。
但日日读今时战报，如今的西线，那是人类历史上，最恐怖杀人机器的矩阵大集合，建出了地狱里的超级修罗场。
但是卡尔身在海军舰队里，不可能撤回来了、不可能当逃兵。他回不来。英德海战，还要决出胜负，只要仗没打完，他就回不来。
卡尔……霍斯……，
哈德里内心充满了痛苦和懊悔。
拿破仑曾威风凛凛，率兵横扫欧洲，却从战神、终成孤魂。
两个弟弟就不应该从军 ! 若是跟着自己从商……。
但是，做为容克军事贵族家庭，他们有得选吗？全民都要服兵役。哈德里是已经服过兵役的。但霍斯和卡尔没有。
他们就生在了、必须要上战场，为国捐躯的时代。既往几十年的和平，养育了他们的身心。
战火一起，父亲要让他们去，德皇、军事传统，都要让他们去。这是他们安身立命之本，也是必然有的宿命。
“啊！啊！”
哈德里抱着头，痛苦地嘶吼着。这是艾徳勒克几百年来的命运。可是他好不甘心！
我亲爱的、活生生的弟弟啊。霍斯 !
霍斯 !
赵杏……他想到了赵杏。这个消息瞒不了，还要告诉她。
*
霍斯上战场已经一年多。报纸上报道的战况消息当然及时。舆论早就开启“拉锯战”、遥遥无期等评论。
赵杏日日活在思念和担心里。
霍斯战地寄来的信，从刚开始的满腔热情，到阵地推进停滞时的、乐观；
到见过大量死伤的、惊恐；
到该轮到自己了的、不安。
那些信，没有他在青岛时来得那么频繁。
战火纷飞之地，可不同于青岛安稳的岁月静好，最后，那报喜不报忧的只言片语，都增加了赵杏更多的担心，甚至有了一些预感。
当这个确切消息来临的时候，赵杏的眼泪瞬间就飙出来了。
心如刀绞，心碎欲裂，她整个人都被撕裂了。
“啊！……啊哈……”
她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双手捂在眼睛上号啕大哭。
那是霍斯 ! 陪伴她十几年、还打算要陪伴她今后人生的霍斯。
他就这样，没了。没了。
消失了。
哈德里不忍心看赵杏心碎欲绝的表情，自己的心也已经痛到极点。
失去挚爱的亲人，是世间最糟糕的事。而在他人生中，这是除了爷爷威尔姆之外的，第三次。
这次，是活生生的血亲。
他将赵杏抱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嚎啕大哭。
他的泪水也不停地流洒在赵杏的头发上。
赵杏哇哇大哭，上气不接下气，悲痛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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