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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审讯舰内部陷入一片黑暗与混乱。应急红灯像血一样泼在扭曲的通道墙壁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船员惊慌的喊叫。
泽维尔收敛了那毁灭性的精神悲鸣，但周身萦绕的冰冷死寂并未散去。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站在废墟中央，对周围的混乱充耳不闻。求死的意志并未消退，只是暂时被那两个“不听话的小鬼”打断。
就在这时，他前方一处扭曲变形的舱壁，突然被高温熔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两道身影带着外面的冰冷星光，如同利刃般切入了这片混乱之地。
是凌朔和沈烬。
两人都穿着轻便的战斗服，脸上带着烟尘，眼神却锐利如鹰。沈烬手中脉冲步枪警惕地扫视四周，凌朔则第一时间将目光锁定在泽维尔身上。
看到泽维尔那空洞的眼神和周身散发的绝望气息，凌朔的心猛地一沉。
“医生！”沈烬喊了一声，声音带着急切。
泽维尔缓缓转过头，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虚无。“你们不该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没有丝毫生气。
“少废话！”沈烬几步冲到他面前，想拉他，却又被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冻住动作，“跟我们走！”
“走？”泽维尔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绝望，“去哪里？”
凌朔走上前，与沈烬并肩站立，他直视着泽维尔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声音沉稳而清晰：“回‘方舟’。”
泽维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方舟”……那里有他三十年的心血，有未完成的计划，也有……刚刚逝去的灵魂。这个词汇此刻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那里已经没有我需要的东西了。”他移开目光，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空气里。
“有！”沈烬急了，嗓门不由得变大，“阿瑞斯将军还在那儿！”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泽维尔死寂的心湖上。他猛地转头看向沈烬，灰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是痛苦，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强行勾起的、微弱的光。
泽维尔一瞬间的恍惚，他以为阿瑞斯还在……可一瞬间他就明白，这句还在，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而他的精神，已然消散。
凌朔接过话，语气郑重：“将军的遗体，我们安置在医疗舱。他很……平静。”
泽维尔没有吭声。
凌朔继续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将军离开前，留下了话。他说……”凌朔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沉甸甸的每一个字，“‘三十年了，我从没后悔过爱上你。’”
“‘下辈子，早点找到我。’”
轰——
这两句话，如同最后一把钥匙，猛地撞开了泽维尔冰封的心门。他挺拔的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一直强撑的、用以维持冰冷外壳的力量瞬间消散，巨大的悲伤和迟来的酸楚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
他低下头，银灰色的发丝垂落，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死寂，而是压抑的、从灵魂深处溢出的哽咽。
沈烬看着这一幕，鼻子也有些发酸，他别过头，粗声粗气地催促：“喂，医生！听见没？将军还在等你！等你送他最后一程！你他妈难道要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联邦这破船上吗？！”
这话如同当头棒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