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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沈烬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手足无措，语无伦次，“我没……我没想干嘛！我就是……就是来看看你睡得好不好！对！看看你！”
这借口拙劣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凌朔撑着手臂，似乎想坐起来，但牵扯到伤势，眉头微蹙，轻轻吸了口气。
沈烬见状，也顾不上尴尬了，赶紧上前两步，想扶他又不敢碰，急声道：“你别动！躺着！伤口疼不疼？”
凌朔靠在枕头上，缓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沈烬那副慌张又关切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翻涌。他没有回答沈烬的问题，而是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问：“……睡不着？”
沈烬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担心外面的情况？”凌朔又问，语气平静，像是在引导。
“有点……”沈烬含糊道，但更多的，是担心你，是心里乱。可他不敢说。
凌朔看着他紧握的拳头和泛红的耳根，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扫过沈烬的心尖。
“过来坐吧。”凌朔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沈烬愣了一下，犹豫地走过去坐下，身体依旧绷得紧紧的。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只有尴尬，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张力。
“我昏迷的时候……”凌朔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好像……听到你一直在说话。”
沈烬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
凌朔没有看他，继续轻声说着，像是在回忆：“很吵……但……没那么冷了。”
沈烬的鼻子突然有点发酸。原来……他都听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呼喊、抱怨、甚至……哀求？
这让沈烬忽然觉得不好意思，自己那些通过微弱链接说的腻腻歪歪的话，凌朔都有印象！
对了，还有一件事……
“对不起……”沈烬哑着嗓子，没头没脑地道歉，“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记不清了……”他终于把憋了这么多天的话说了出来，虽然磕磕巴巴。
凌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他当然知道沈烬指的是那个吻。脸颊上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点，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抬起眼，看向沈烬，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却少了几分疏离：“知道了。过去的事，不用再提。”
不用再提？
沈烬心里一沉。这是……原谅他了？还是根本不在乎？
他看着凌朔平静的脸，一股莫名的委屈和冲动涌了上来。他豁出去了！
“可是我想提！”沈烬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发颤，眼睛死死盯着凌朔，“凌朔！我……老子……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我就是……就是受不了你离我那么远！受不了你跟那个泽维尔有说有笑！老子心里难受！憋得慌！”
他一口气吼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像个困兽。
凌朔似乎被他的直白和激动惊到了，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怔怔地看着他。
沈烬喘着粗气，继续不管不顾地说道：“这一路……看着你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老子都快疯了！背着你爬上来的时候……老子就怕……就怕你……”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哽住了，眼圈有点发红。
他用力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一点，但声音依旧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反正老子这条命是跟你绑一块了！你甩不掉！以后……以后你也别想再推开我！”
这根本不算是什么像样的告白，粗鲁，混乱，充满了沈烬式的蛮横和笨拙。
但里面包含的恐惧、依赖、和那份灼热到几乎烫人的真心，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了凌朔冰封的心墙上。
凌朔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烬。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期待，还有那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被拒绝的脆弱。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凌朔才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缓缓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伸向沈烬。
沈烬愣愣地看着那只骨节分明、依旧有些冰凉的手。
凌朔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没有落在他的头上或脸上，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紧握的、微微颤抖的拳头。
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然后，他收回手，重新躺好，闭上了眼睛，只留下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飘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知道了。很晚了，去睡吧。”
没有明确的接受，也没有拒绝。
但那个轻柔的拍抚，和那句不再冰冷的“知道了”，却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沈烬心中所有的忐忑和不安。
他站在原地，看着凌朔重新闭目沉睡的侧脸，傻傻地咧开了嘴，露出一个有点傻气、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凌朔……这是……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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