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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地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泽维尔描绘的那种“未来”——和凌朔继续捆绑在一起，在阴谋和追杀中挣扎求生——确实是他从未想过的、沉重而黑暗的道路。而他内心深处，难道不一直渴望真正的、无拘无束的自由吗？摆脱军纪，摆脱权贵，像过去那样，带着兄弟们快意恩仇……
可是……凌朔呢？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凌朔在军事法庭上冰冷的质问；在“方舟”上被他气得耳根发红却强装镇定；在“灰雀号”医疗舱里递给他水；在黑暗的矿坑深处，扑过来替他挡住致命的攻击；还有那个醉酒后……他记不清却让凌朔躲了他好几天的吻……
如果选择自由，就意味着要亲手将凌朔推回那个他并不快乐的牢笼，意味着从此天涯陌路，形同水火。
一想到凌朔可能会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甚至带着恨意的冰冷眼神看他，沈烬就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曾经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冰棍，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他无法想象没有凌朔的未来。
那种一想到会失去就痛彻心扉的感觉……难道就是……
爱？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沈烬，让他浑身一震。
他，沈烬，一个从小在泥泞里打滚、只相信拳头和义气的粗人，居然……爱上了一个男人？还是凌朔这样的男人？
荒谬，不可思议，却又……真实得让他无法反驳。
泽维尔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挣扎。他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想清楚。这是救他的唯一方法。也是……让你看清自己真心的机会。”
凯恩忍不住想开口说什么，被莉亚用力拉住了。这是沈烬必须自己做的决定。
沈烬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透明的医疗舱壁，落在凌朔安静沉睡的脸上。那张脸依旧完美得如同雕塑，却失去了往日的冰冷和距离感，只剩下令人心疼的脆弱。
他想起凌朔精神力包裹他时的冰冷舒缓，想起生死关头凌朔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决绝，想起两人背靠背战斗时的默契信任……
自由？
没有凌朔的自由，算什么狗屁自由！
沈烬深吸一口气，转向泽维尔，眼神里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坚定的光芒。
“去你妈的自由。”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老子不换了。”
泽维尔挑眉：“哦？即使这意味着凌朔现在就要死去？”
“那就一起死。”沈烬咧嘴，露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却异常坦然的笑容，“总比他一个人回去冻成冰块，老子一个人在外面像孤魂野鬼强。”
他走到医疗舱边，把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里面的人。
“老子这条命，早他妈跟他绑一块了。你要救就救，不救，老子就守着他，守到最后一口气。”
他的选择，简单，粗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心。
泽维尔看着他，灰色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像是……一丝满意？
“很好。”他淡淡开口，“那么，治疗可以开始了。”
沈烬猛地转头看他。
泽维尔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刚才那个，是测试。测试你是否有资格，接受真正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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