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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散尽时，青云宗山门前的石板路已被踩踏得发亮。叶辰蹲在演武场边，指尖摩挲着玄铁剑上未褪尽的金纹，剑面倒映出身后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三十七个弟子正分成三队演练阵法，柳三的鬼爪在朝阳下泛着冷光，正揪着阿竹的后领纠正手势，而胖爷扛着他那门宝贝加农炮，正往炮筒里塞新炼的“星辉弹”，炮口冒着袅袅白烟。
“师父！阵法第七式总接不上！”负责左翼的弟子阿霜喊得最急，她的双剑在晨光中划出残影，却在与右翼衔接时慢了半拍，导致整个“七星阵”出现个微小的破绽。这孩子是半年前从暗域逃来的，左肩有道月牙形的伤疤，据说是被域主的“蚀骨鞭”抽的，至今握剑时还会微微发颤。
叶辰起身时，玄铁剑在掌心转了个圈，剑穗扫过衣襟上的星尘——那是昨夜从星陨谷带回来的，沾着星辉的碎屑至今还在发着微光。“第七式要沉腕，”他走到阿霜身后，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往下压，“你太急着发力，忘了‘守中带攻’的诀窍。想象剑刃上缠着丝线，要让对面的人跟着你的节奏动，而不是被对方带着跑。”
阿霜的耳朵瞬间红透，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剑穗：“可是……我总想起被鞭子抽中的时候，一到衔接处就手抖。”
“那正好，”叶辰突然抬手，玄铁剑的剑脊轻轻敲在她的剑鞘上，“把每一次衔接都当成破鞭的机会。你不是在接招，是在告诉过去的自己——你已经能挡住了。”
话音刚落，胖爷那边突然炸响一声轰鸣，加农炮的炮口喷出道金红色的光，将晨雾撕开个大洞。“搞定！”他举着个烧焦的弹壳冲过来，油乎乎的脸上沾着黑灰，“这星辉弹果然厉害，刚才试射直接轰碎了后山那块万年玄铁！域主再来，咱直接给他开个贯穿伤！”
柳三嗤笑一声，鬼爪上还沾着给弟子们检查伤口时蹭到的药膏：“就你那炮，能打中移动靶吗？上次在星陨谷，差点把阿竹当成域主轰了。”
“那是意外！”胖爷涨红了脸，转身就往炮架上装新炮弹，“再说当时雾大……”
“是你眼神差。”个清冷的声音从山门方向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个穿月白道袍的女子站在石阶顶端，怀里抱着个青铜鼎，鼎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三个月前失踪的“铸器仙师”灵汐。她最擅长以星辉为引锻造法器，当年叶辰的玄铁剑就是经她淬炼的，只是五年前因不满门派争斗隐退了。
“灵汐仙师？”阿竹手里的短剑“哐当”掉在地上，他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正是当年灵汐送的入门礼。
灵汐的目光扫过演武场，最后落在叶辰身上，青铜鼎在她怀里轻轻震颤：“域主的黑袍下，藏着块‘噬星石’，能吸收星辉之力。你那加农炮的星辉弹，打过去只会给他送能量。”她抬手将青铜鼎放在石台上，鼎底接触地面的瞬间，整座山都轻微震颤起来，“我在鼎里藏了‘反哺阵’，等下让弟子们把星辉弹拆了，将星尘填入鼎中，能炼成‘锁星链’，专门克制噬星石。”
叶辰走上前时，注意到她道袍的下摆有撕裂的痕迹，袖口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您这三个月……”
“在暗域边缘的‘碎星渊’。”灵汐的指尖抚过鼎身的裂痕，那是新添的伤口，“域主在那里建了座祭坛，用三百个修士的灵脉养那块噬星石。我炸了祭坛，但让他跑了。”她顿了顿，从袖中掏出块黑色的碎片，碎片上还在渗出黑雾，“这是从他黑袍上刮下来的，带着噬星石的气息，正好用来当锁星链的引信。”
胖爷突然一拍大腿：“难怪！上次打他的时候，炮弹像石沉大海，原来是被这破石头吸了！”
“不止。”灵汐将碎片扔进青铜鼎，鼎内立刻腾起青蓝色的火焰，“噬星石每吸收一次星辉，就会分裂出一只‘影奴’，昨晚我在山下发现了三只，已经处理了，但肯定还有漏网的。”
叶辰的玄铁剑突然发出急促的嗡鸣，剑身上的金纹疯狂闪烁。他抬头望向天际，只见东方的朝霞里，隐约浮着个巨大的黑影，形状与域主的黑袍一模一样。
“来了。”他握紧剑柄，转身看向身后的弟子们——阿霜正咬着牙调整呼吸，双剑在晨光中划出坚定的弧线；阿竹攥着那枚护身符，短剑已重新握在手中；胖爷正往加农炮里填灵汐刚炼出的锁星链，柳三的鬼爪上凝聚起淡绿色的灵力，准备给弟子们加持防护咒。
灵汐将青铜鼎的盖子掀开，里面的火焰突然化作无数星点，落在每个弟子的兵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锁星链会附着在兵器上，等下听我号令，叶辰主攻，柳三带左翼弟子断后，胖爷的炮对准黑影的左翼——那里是噬星石能量最薄弱的地方，我刚才在碎星渊炸过一次。”
叶辰的玄铁剑指向天际，金纹顺着手臂蔓延到肩头，像披了件流动的星甲。他想起昨夜阿竹偷偷塞给他的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师父，这次我不会再拖后腿了”，想起阿霜练剑时总对着月亮喃喃自语“要变厉害”，想起胖爷半夜在工坊里叮叮当当地改造炮弹，想起柳三给弟子们处理伤口时鬼爪难得放轻的力道。
“列阵！”他的声音穿透晨雾，带着金石般的质感。
弟子们迅速站成七星阵，阿霜与阿竹背靠背站在阵眼，胖爷的加农炮已对准东方，柳三的鬼爪按在阵脚的符文石上，灵汐的青铜鼎悬浮在阵中央，火焰越烧越旺。
天际的黑影越来越近，黑袍下伸出无数条黑色的锁链，像域主在星陨谷用过的缚灵链，只是这次更粗、更密，上面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锁星链准备！”灵汐的声音陡然拔高，青铜鼎的火焰冲天而起，与弟子们兵器上的星点连成一片光网。
叶辰的玄铁剑率先出鞘，金红色的剑光撕裂晨雾，直扑黑影的左翼。他听见身后传来加农炮的轰鸣，听见柳三带着弟子们念咒的声音，听见阿霜喊出“第七式”时不再颤抖的嗓音——
这场仗，他们或许仍会受伤，或许仍会有破绽，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青云宗的烽火已被点燃，而星星之火，正沿着锁星链，烧向那片吞噬星辉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