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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青云山。
晨雾像流动的纱,缠绕在新栽的青松间,隐约露出山门上三个鎏金大字——“青云宗”。叶辰站在观星台边缘,玄铁剑斜插在石缝里,剑穗随着山风轻轻摆动。他身后,百余名弟子身着青灰色道袍,正在演武场练剑,剑光划破晨雾,汇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师父,”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捧着丹炉跑上来,脸蛋红扑扑的,“李师兄又把‘聚气丹’炼糊了,还说要加你上次带回来的辣条粉试试……”
是小棠,三年前叶辰从暗域边缘救下的孤女,天生对灵力波动敏感,被叶辰收为关门弟子。她身后跟着个高瘦少年,手里捏着块焦黑的丹渣,正是被点名的李师兄——李砚,曾是个街头混混,被叶辰撞见用灵力耍小聪明骗钱,硬生生被“拐”上山学道,如今已是青云宗的炼丹好手(虽然偶尔翻车)。
叶辰接过焦黑的丹渣,指尖灵力一扫,丹渣竟化作点点星火:“告诉他,辣条粉是调味的,不是炼丹辅料。还有,让他把后山的灵田翻了,罚他种三个月灵米——上次借饕餮的‘灵泉’浇田,忘了饕餮爱喝甜的,差点把灵泉弄成‘辣泉’,这事还没罚够呢。”
小棠咯咯笑起来:“就知道师父会罚他!对了,清玄道长刚才来说,山下有个穿黑袍的怪人,说要见你,还带了块骨头当信物。”
叶辰指尖一顿,转身看向山下。三年前暗域三人组带来的压迫感,至今想起仍让他脊背发凉。他叮嘱小棠:“带弟子们继续练剑,不许偷懒。”随即拔出玄铁剑,踏着石阶往下走。
山门口,果然站着个黑袍人,身形比三年前的暗域来客更佝偻,手里拄着根白骨拐杖——与当年黑袍人那根白骨权杖有七分相似。见叶辰走来,他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浑浊却带着奇异的光:“叶宗主,别来无恙。”
“阁下是?”叶辰握紧玄铁剑,灵力在周身盘旋。
黑袍人将拐杖递过来,杖顶黑色晶石闪烁,与叶辰胸口的月牙玉佩产生共鸣:“暗域‘骨老’,奉‘域主’之命而来。”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块晶莹的骨片,“域主说,当年的‘欠账’,可以谈了。但有个条件——帮我们杀一个人。”
叶辰盯着骨片,上面刻着个扭曲的符号,与当年黑煞虫背甲的纹路如出一辙。他冷笑:“暗域的账,我没兴趣算。但你们的‘域主’,不就是当年那个黑袍人?他自己不敢来?”
骨老的浑浊眼睛突然亮了:“域主正在被‘蚀骨煞’反噬,撑不了多久。杀了那个人,他愿用暗域的‘混沌石’换——那东西,能让你的青云宗,永远避开暗域的窥探。”
“谁?”
“饕餮。”骨老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它本是暗域的‘镇域兽’,当年被煞主偷走,如今藏在你这青云山……域主说,它的灵核,能解‘蚀骨煞’。”
叶辰猛地抬眼,玄铁剑发出嗡鸣。三年前,饕餮在暗域三人组离开后,竟一路跟着他到了青云山,如今就趴在后山灵泉边当“镇山兽”,整天被弟子们喂灵果、灵米,偶尔还抢李砚的丹药吃,早成了青云宗的“团宠”。
“不可能。”叶辰的声音冷得像山巅寒冰,“饕餮是青云宗的一员,谁也别想动它。”
骨老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叶宗主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青云宗能躲多久?暗域的‘蚀骨煞’已经蔓延到人间边缘,不出半年,这里会变成第二个煞渊……除非,用饕餮的灵核献祭。”他扔下一个黑色锦囊,“这是蚀骨煞的样本,你自己看。”
锦囊落地,化作一缕黑烟,在空中凝成无数细小的黑虫——与当年的黑煞虫一模一样,只是更密集、更阴冷,爬得满地面都是。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察觉到异动,纷纷拔剑围过来。小棠挡在叶辰身前,小脸上满是警惕;李砚捏着丹炉,随时准备泼出“秘制辣椒水”(他新炼的防煞法器);远处,清玄道长(被叶辰请来当客座长老)正拄着拂尘快步赶来,身后跟着几个负责护山的弟子。
叶辰看着满地黑虫,又望向后山的方向——饕餮大概又在懒洋洋地晒太阳,偶尔甩甩尾巴拍飞偷灵果的猴子。他握紧玄铁剑,剑身映出身后百余名弟子的脸,年轻、坚定,像三年前的自己,却多了份归属感。
“告诉你们域主,”叶辰的声音传遍山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想要饕餮的灵核,先踏平我青云宗。但我青云宗上下,陪他耗到底。”
黑袍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冷笑:“好,好个青云宗……叶宗主,等着瞧。”说罢,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只留下满地黑虫,被弟子们用灵力烧成了灰烬。
小棠拽了拽叶辰的袖子:“师父,他们还会来吗?”
叶辰回头,看向演武场上重新凝聚的剑光,看向远处灵泉边隐约露出的饕餮尾巴,轻声道:“会。但只要我们在,青云宗就在,他们永远踏不平。”
山风掠过观星台,吹动“青云宗”的旗帜,也吹动了叶辰鬓角的碎发。他知道,与暗域的账,躲不过去。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后有门派,有弟子,有需要守护的“家”。这场斗法,从个人恩怨,变成了宗门与暗域的对抗,而他,必须站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