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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哪个奇怪的层级吗？”他自顾自地嘟囔着。
“程诺，”妈先开口说，“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程诺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妈，我……”
母亲放下筷子，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她跟他差不多高，伸出手，用拇指擦了擦他脸上的灰，一下，两下，三下。灰被她擦掉了一些，露出下面更深的灰，和一道细细的、已经结了痂的伤疤。
“吃饭了吗？”她问。
程诺摇了摇头。
“吃饭吧。”
程诺看起来饿了很久，几乎是风卷残云地扫荡桌上的剩菜。
程墨和妈妈就这样看着他狼吞虎咽。
等到他吃完妈妈就说自己要洗碗端走了饭碗，消失在了漆黑之中。
程诺审视着眼前的程墨，眼神居然出现了些调侃，“这幻像没想到连程墨都做得这么逼真，我都不知道他现在长成什么样子。”
碰巧的是，程墨也是这样想的。
他一直以为是中介在拿自己的记忆做文章，但眼前的程诺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样子。
“你到底是谁？”程诺问，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审讯，“如果是实体的话，我希望你不要等到我的杏仁水泼到你身上后再说实话。”
他的右手慢慢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个破旧的腰包，尼龙的，拉链已经坏了，用一根鞋带绑着。腰包的侧面插着一个金属水壶，壶身上坑坑洼洼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
程墨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和他的一样，和母亲的一样。瞳孔的边缘有一圈很细的，近乎黑色的环，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你觉得我是谁？”程墨反问，他桌下的手也已经掏出了手枪。
“我觉得你是这个层级生成的恶心幻象，试图摧毁我的意志。”程诺咂了咂嘴，“这菜倒是和妈做的一样。”
听到这里，程墨已经陷入了沉思，有些术语他在调查局的数据库里都没有看到过。
眼前的人不可能是凭他的记忆构建的幻像。
对于这样的情况，程墨率先打破的僵局，“我现在正在调查一起异常入侵事件，跟空间有关，我进入了就来了这里，在你失踪三年后我不得不和调查局合作，找你的下落，程诺。”
听到程墨的话，程诺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以免这场会面提前结束，我需要你告诉我更多信息，程诺，你前往后室到底是要为了对抗什么？”
而回答程墨的，是清凉的微苦清水，这就是程诺口中的杏仁水。
程诺：“你真不是实体？”
“我已经说过了，”程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用手抹了抹面部的积水，“我不是，不重要，我现在有一堆问题要问你。”
“你真的是程墨。”他说。
“你之前告诉过我，不能告诉你任何关于未来的事情，但至少告诉我敌人是谁吧？”
程诺听罢苦恼地摇了摇头，“这就是最难的地方，程墨，你需要自己寻找答案，我们在和认知外的敌人战斗，他洞悉我的一切，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对方也会知道，看来你真的收到了我的信。”
“这太困难了。”程墨低声说。
“我知道，所以只有你能完成，后室里没有时间概念，你可能会遇到很多个我，记得这次会面的我，不记得这次会面的我，但你不需要担心，我会为你做好一切准备，最终的战斗，必须由你打响。”他笃定地站起身，看向程墨，就像记忆中那样搭上了他的肩膀。
“继续了解异界吧，答案会自己找上门的，我相信你，我的兄弟。”
铃铃铃。
电铃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