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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索间,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赵东来推开门,急匆匆地闯了进来,额头上还冒着汗珠,脸色十分凝重。
“达康书记,您看了姜书记发的那份通告了吗?”
李达康眼皮都没抬:“看了。全是些空话,哄人的。”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东来深深呼了口气,语速急促地说道:
“您真的错啦!大错特错!”
“我才走访了几家大型企业和社区——工人们瞧了通告,瞬间就不闹事了!企业老板们也终于放下心来!”
“这是为啥呢?就是因为姜书记在省府文件上白纸黑字地写着:保岗位、保收入、保底线!可不是随口一说,那是盖了红印章,担起责任的!”
他稍稍停顿了下,声音变得低沉:
“达康书记……这次,他是真敢拿全省的信用去下赌注啊。”这件事,一直以来都是大家心里最担忧的——工厂担心停产,工人害怕下岗,一听到要搞改革,每个人都坐立不安。
但如今呢?汉东省一把手姜海亲自做出承诺:这事儿不着急,步子得稳扎稳打,短期内绝对不会动真格。
消息一经传开,工厂里的喇叭不再喧嚣,车间也没有再停工,就连工人代表都悄悄把横幅卷了起来。
赵东来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李达康也是头一次听闻,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直直地盯着赵东来,眼睛瞪得老大:
“东来,这事儿确定已经铁板钉钉了?”
“那些老板和老师傅们怎么就不多想想呢?姜海嘴上说得好听,可谁能保证他哪天不会突然决定上马新项目?到时候老厂子保不住,大家的饭碗说没就没!”
“他们难道真觉得发个红头文件,就能当成保命的铁券了?”
李达康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合着自己前前后后投入的人情、时间还有心思,全都付诸东流了?
赵东来无奈地摆摆手,叹了口气,眼神满是黯淡:“达康书记……这事儿,确实已经没法阻拦了。”
“人家可是省里的一把手,说话肯定算数。再说了,他仅仅只是表个态,大家就相信他——相信他不会瞎折腾,也相信他不会拿大家的饭碗开玩笑。”
“咱们啊,得重新想办法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借着企业闹事这股势头,给姜海施加些压力,迫使他暂缓官场整风。谁能想到,人家轻飘飘地发个通报,这火苗“噗”的一下就灭了。
李达康紧紧地攥着拳头,关节都泛白了,还发出咯咯的响声。
上头催得那叫一个急——省府前前后后派了三拨人到京州,翻来覆去就强调一句话:“该调动的干部,赶紧放行!别卡着人不放!”
他一直拖着不办,找了一堆借口:
“人手实在紧张!全市几十个部门都在忙着赶任务!”
“现在没人能接替岗位,一旦调走,工作就全乱套了!”
这么做图什么呢?就是盼着姜海被骂得颜面扫地,等舆论热度足够了,好让他这轮“刮骨疗毒”的改革计划彻底泡汤。
结果呢?人家连正面冲突都没有,轻轻松松一封通告,就把整个局面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