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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七十八天。
顾言琛结束一场冗长的董事会，回到办公室，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和戾气。最近的几个项目推进得不太顺利，让他心情颇糟。
秘书跟进来汇报行程，最后补充道：“顾总，夫人下午外出时，司机老周送她去的。刚老周汇报说，夫人去了城西的艺术区，在‘憬然画廊’待了大约两个小时后离开。”
“憬然画廊？”顾言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她去那里做什么？”
“据老周说，似乎是参观一个画展。”秘书谨慎地回答，“夫人是独自进去的，出来时……也是一个人。”秘书特意补充了后半句，暗示并无异常。
顾言琛挥了挥手，让秘书出去。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艺术区？画廊？画展？
苏晚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在他的认知里，她最大的爱好也就是在家里画些无人问津的设计图而已。她甚至很少独自出门，更别提去那种听起来就和他、以及他们的社交圈毫无关系的地方。
一种莫名的违和感萦绕着他。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宅邸的座机。
接电话的依旧是佣人。
“夫人回来了吗？” “刚回来不久，先生。” “她今天去了画廊？” “是的先生，夫人说去看一个展览。” “她一个人去的？” “是的……不过夫人早上接到过一个电话，似乎是画廊那边确认预约时间的……”
画廊确认预约？也就是说，这不是她一时兴起的行程，而是提前计划好的？
顾言琛心中的疑窦更深了。他挂了电话，打开网页，搜索了“憬然画廊”。
网页跳转出来，画廊的官方主页设计得很有格调。创始人一栏，写着“叶憬然”的名字，旁边附着一张小小的照片——一个看起来温和清隽的男人。
顾言琛盯着那张照片，眉头不自觉地锁紧。
一个开画廊的年轻男人？苏晚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的人？还特意预约去参观他的画展？
他想起最近苏晚的变化：早出晚归，沉默寡言，不再关心他的起居，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雾。
而现在，这层雾似乎和这个陌生的、搞艺术的男人联系在了一起。
一种极其陌生的、酸涩而不快的情绪，悄然在他心底滋生。那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侵入领地的不适感和失控感。
苏晚是他的妻子。即使他并不爱她，即使她只是一个“念想”、一个“工具”，她也冠着他的姓氏，是顾家的一部分。她的行为举止，都代表着顾家的颜面。
她不应该私自接触这些来历不明的外人，尤其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和她似乎有共同语言的年轻男人。
晚上回家，顾言琛的脸色比平时更沉几分。
餐桌上，苏晚依旧沉默地吃着饭，仿佛白天去了哪里、见了谁，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完全不值得提起。
顾言琛食不知味。他几次想开口质问，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凭什么质问？他从未限制过她的自由。而且，仅仅因为妻子去参观了一个画廊，他就大发雷霆，这行为听起来简直可笑又掉价。
最终，他只是冷冷地撂下筷子，说了一句：“以后去什么地方，让司机跟着，别一个人乱跑。注意身份。”
苏晚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我知道了。”她淡淡地应了三个字，然后继续低头吃饭。没有解释，没有反驳，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这种彻底的、毫不在乎的漠然，像一记软钉子，狠狠扎进了顾言琛的心里。
比激烈的争吵更让他感到憋闷和……无力。
他第一次在这个他一直以为完全掌控的女人面前，产生了一种挥之不去的、强烈的不适感。
而他并不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倒计时第七十八天。 他第一次因为她，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不适。 而她，用最平静的漠然，给了他最尖锐的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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