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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妹儿!”慕颜声音发干,眼神闪烁,“你……你怎么来了?青云她……她怎么样了?”
“哭累了,睡了。”慕瑶走进房间,目光扫过慕颜那副狼狈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没理会慕颜的问题,直接在房间中央的圆桌旁坐下,对林枫几人微微颔首:“都坐。”
林枫几人依言,有些拘谨地在桌旁坐下。
石坚大气不敢出,柒月碧色的眼眸滴溜溜转,看看慕颜又看看慕瑶,红莲则依旧是那副清冷沉静的模样,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哥,你也坐。”慕瑶的目光落在慕颜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慕颜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在离慕瑶最远的一个凳子上坐下,低着头,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现在,说说吧。”慕瑶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流淌。
“当着大家的面,说说你为何要那般对待青云?当着两宗长老的面,将她一片真心,贬得一文不值?”
“我……我没有贬低她!”慕颜抬头,下意识地辩解,声音带着委屈。
“我就是……就是觉得太突然了!太荒谬了!我一直当她是妹妹!亲妹妹!就跟……”
他看了一眼慕瑶冰冷的眼神,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妹妹?”慕瑶唇角勾起一丝近乎讽刺的弧度。
“几百年了,你慕颜何时尽过做兄长的责任?她修炼艰难时,你可曾指点过一招半式?她被蚀剑盟长老逼迫时,你可曾替她说过一句话?她在蚀剑山崖上被邪法反噬、濒临崩溃时,你除了那个迟来的拥抱,又做过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刺得慕颜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所谓的妹妹,不过是你逃避责任、逃避内心真实感受的借口!”
慕瑶的声音陡然转厉,清冷的眸子里仿佛有寒冰凝结。
“你只看到她表面的强势狠辣,可曾真正去了解过她为何要变成那样?可曾想过她一个女子,扛着蚀剑盟那副千斤重担,在豺狼环伺中挣扎求生,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需要戴上多厚的面具?!”
林枫几人听得心神震动。尤其是林枫,他回想起蚀剑山崖上青云的疯狂,再想到慕瑶此刻的话语,心中对青云的印象第一次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
“她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慕瑶的声音斩钉截铁。
“她的剑,只为守护而染血!她的算计,只为自保而布局!她的强势与狠戾,是她唯一能在蚀剑盟活下去的盔甲!你可曾想过,她对你那份从小到大的、近乎卑微的爱恋,是她在那片冰冷绝望的泥潭里,唯一抓住的光?!”
慕颜浑身剧震,慕瑶的话,狠狠砸开了他心中那层自欺欺人的壁垒!
青云小时候怯生生的眼神,比武场上倔强咬唇的身影,偷偷跟在他身后被发现时的慌乱……还有蚀剑山崖崩溃时那深入骨髓的绝望……
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与慕瑶犀利的剖析交织在一起,让他胸口闷痛,几乎无法呼吸。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慕颜师兄……”林枫看着慕颜失魂落魄的样子,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的诚恳。
“青云少主她……真的很不容易。蚀剑山崖上,她最后离开时,虽然对我们态度冷淡,但……她承诺蚀剑盟不会再为难我们。还有……她拿走您玉佩的时候,您……并没有拒绝。”
他点到即止,却暗示了慕颜潜意识里并非全无感觉。
“是啊是啊!”柒月也忍不住插嘴,碧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青云少主害羞的样子,真的……很不一样!她看您的眼神,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特别……特别亮!”
石坚挠了挠头说:“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慕颜师兄,人家姑娘都主动提亲了…你一个大老爷们,怕啥?”
红莲没有说话,只是清冷的目光落在慕颜身上,带着一种无声的压力。
慕瑶看着被众人“围攻”、脸色变幻不定、眼神挣扎的兄长,清冷的眸底深处,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缓和。
她站起身,走到慕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冽,却少了几分寒意:
“话已至此。青云会暂时留在心剑宗。婚约虽未正式落定,但两宗长老已有共识。至于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慕颜紧握的拳头和眼底的挣扎。
“好好想想,慕颜。想想你空荡荡的腰间,想想她崩溃的眼泪,想想你自己心里……到底有没有一丝,连你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在意。莫要等到那点光彻底熄灭,才追悔莫及。”
说完,慕瑶不再看他,转身对林枫几人道:“夜深了,都回去休息吧。” 她率先走出了房间。
林枫几人互相看了看,也默默起身离开,留下慕颜一个人,依旧僵硬地坐在冰冷的凳子上。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他自己沉重而混乱的心跳声,在黑暗中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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