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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根酒馆的霓虹招牌在雨中滋滋作响，忽明忽暗的灯光透过脏污的玻璃窗，在吧台上投下扭曲的光影。酒保托比机械地擦拭着同一个玻璃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杯壁早已纤尘不染，但他仍停不下动作，仿佛这样就能擦去心头的不安。
地下室的空气更加浑浊。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机油的气息，唯一的光源是悬挂在横梁上的煤油灯，随着地面的震动轻轻摇晃，将几个人的影子拉长又压短。
爆爆蜷缩在艾克身边的木箱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瘦小的身躯随着蔚每一次急促的转身而微微瑟缩，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艾克的手搭在她肩上，却感受不到丝毫安抚的效果——他自己的掌心也沁出了冷汗。
"我们得做点什么！"蔚突然一拳砸在墙面上，震得架子上的零件哗啦作响。她的指节已经泛红，却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老头带着那群废物去送死，我们就在这儿干等着？"
麦罗拦在她面前，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你冷静点！范德尔交代过——"
"去他妈的交代！"蔚猛地推开他，发辫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她的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困兽般在地下室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煤油灯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躁动的幽灵。
克莱格蹲在角落，手中的扳手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听着，蔚，冲动解决不了——"
"那什么能解决？"蔚突然转身，眼中闪着危险的光，"等那些怪物从下水道爬出来？等皮城佬的炮口对准黑巷？还是等范德尔变成一具尸体被冲上岸？"
爆爆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几乎微不可闻。艾克盘腿坐在她身旁的木箱上，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目光紧紧地跟随着来回踱步的蔚。他的嘴唇几次开合，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煤油灯的光晕在爆爆苍白的脸上跳动，映出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她低着头，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金属零件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当蔚又一次暴躁地踢翻一个空油桶时，爆爆突然拽了拽艾克的袖子。
"给..."她的声音轻得如同羽毛飘落，颤抖的手指递过来一个造型古怪的装置——那是个缩小版的猴子炸弹，外壳上用荧光涂料画着夸张的笑脸。炸弹的引信被精心改装过，缠绕着细细的铜丝，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艾克愣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个危险的礼物，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时，才发现爆爆的手腕上多了几道新鲜的擦伤——显然是在匆忙组装时留下的。炸弹不重，却让他的掌心发烫。
"我...我改良了引爆装置..."爆爆咬着下唇，声音越来越小，"这次...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艾克的目光在炸弹和爆爆之间来回游移。他看见她眼底闪烁的不安与期待，看见她沾着机油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更看见那个画在炸弹上的笑脸——夸张的弧度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远处传来管道震颤的闷响，煤油灯的火焰随之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时而拉长时而缩短。艾克喉结滚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炸弹轻轻揣进了外套内袋。这个动作让爆爆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酒保托比惊慌的喊声："老天！你们快上来看！"
艾克猛地站起身，炸弹在内袋里沉甸甸地坠着。他最后看了眼爆爆——女孩已经擦干了眼泪，正用袖子胡乱抹着脸，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艾克胸腔里翻涌，但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他的声音比想象中要稳，"这次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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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枢纽处的空间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只有污水滴落的声音在空旷的混凝土结构中回荡。六个人的脚步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直到他们不约而同地停在了圆形平台的中央。
卡洛斯最先注意到马库斯制服上的血迹和破损，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哟，这不是高贵的执法官大人吗？怎么，皮尔特沃夫的镀金马桶坐着不舒服，非要来祖安的下水道打滚？"
林奇的脸色瞬间阴沉，手指已经按在了配枪上："至少我们不像某些地沟老鼠，只会躲在——"
"够了。"
范德尔的声音并不大，却像一记闷雷在密闭空间中炸开。他厚重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正要继续争吵的两人同时一滞。就在这时，安琪儿的机械眼突然发出轻微的嗡鸣，她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抬头，在锈蚀的金属平台上，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身影正俯视着他们。惨白的灯光从他身后投下，将他的影子拉长成扭曲的形状，覆盖了半个圆形平台。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令人不适的笑容，嘴角的弧度精准得像是用手术刀刻出来的。
"雷恩......"凯德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带着压抑多年的怒火。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守誓"长刀的刀鞘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白大褂男人微微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只好奇的乌鸦。"S-117，"他的声音出奇地温柔，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恶寒，"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毕竟......"他的目光扫过凯德身上的伤疤，"我们是一体的。"
马库斯的手已经按在了震撼弹上，林奇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最佳射击位置。范德尔缓缓戴上了铁拳套，金属关节咬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卡洛斯的匕首在指间翻转，眼神变得危险而专注。安琪儿的无人机悄然升空，脉冲枪的能量指示器亮起刺目的红光。
而凯德——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一条细线，某种不属于人类的金色光芒在眼底流转。"这次，"他慢慢抽出长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冷光，"我会亲手斩断这份孽缘。"
雷恩的笑容扩大了，他张开双臂，像是要迎接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在他身后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开始蠕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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