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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出时没约定期限，但拖了这么久，利息总该算一算。
按每小时千万日元计？好像有点狠。
那就折个中，收他一亿好了。
对方会付的。
毕竟凌晨四点上门讨债的人，总该得到些体贴的补偿。
飞机舷窗外的云层被夕阳染成橘红时，杜盛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空乘送来饮料，他摆手谢绝，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敲——山本吉冈那栋小楼里的保险柜实在太寒酸。
翻到底只有几份地契、几件首饰、两幅卷轴。
一个几千人团体的头目，家底薄得像张纸。
合理吗？除非他那组织早就被掏空了。
也好。
最后那枚紫色碎片倒是意外之喜。
落地时天已擦黑。
手机刚接通信号就震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靓坤”
两个字。
杜盛看了眼出口方向，按下接听键。
“到哪儿了？”
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模糊的电子音乐节拍。
“刚出机场。”
“直接过来。
有事要理。”
电话挂断。
杜盛把手机塞回口袋，招手拦了辆的士。
车窗外的霓虹开始流淌成河，他靠进座椅里，忽然想起溶洞深处那八双泛着幽光的蛇眼。
不急。
迟早都是囊中物。
饭桌旁，杜盛刚坐下，靓坤就推过来一碗汤。
“蒋天养回香江了。”
他舀起一勺，又重重放下，“你听说了吧？”
杜盛确实听过风声。
他离开这段时间，蒋天养不仅带着人回来，还光明正大地联络起旧部——靓妈、韩宾、细眼，一个都没落下。
连几位叔父辈的也频频与他碰面。
那架势，仿佛只差一声号令就能把天翻过来。
“知道些零碎。”
杜盛接过筷子，“出什么事了？”
“那姓蒋的简直骑到头上撒野！”
靓坤猛地拍桌，碗里的汤晃出几滴，“他到处放话，说我这个位置来路不正，还说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坐在洪兴的椅子上？”
那天在邓伯的寿宴上，靓坤差点没忍住。
若不是周围全是眼睛，他当场就想掀了桌子。
杜盛没接话。
蒋天养向来以“太子爷”
自居，在他眼里，洪兴的话事人只能姓蒋。
要不是手底下人还没凑齐，他恐怕早就动手了。
说起来，蒋天养比他那生意人哥哥更像江湖人——重义气，能扛事，要不是当年脑子转得慢了些，如今坐在龙头位上的未必是蒋天生。
就连这次回来争地盘，背后也少不了车宝山的推波助澜。
靓坤骂了半晌，杜盛才渐渐听明白最近洪兴的动荡。
蒋天养带了几百号人回来，车宝山、神仙可都在其中。
不过这对叔侄似乎格外谨慎，没过两天就领着部分人马去了澳门，和靓妈碰头谈 的生意。
香江这边也没闲着，神仙可、犀牛等人守着深水埗和青葵的地盘，一边防着被人连根拔起，一边试着拉拢新记、义帮那些字头来施压。
靓坤的恼火不止这些。
前晚他派亚郎带六百人，借着一个小社团的名头去踩深水埗，结果反而中了埋伏，死伤一片。
现在那些叔父辈都在暗地里嚼舌根，说他只会走粉，迟早把洪兴拖垮。
“亚郎被打伤了？”
杜盛抬起眼，“神仙可还请了外援？”
亚郎的身手他是知道的，五星的战力，人数又占优，还是偷袭——怎么会输？
“肯定有内鬼报信！”
靓坤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他们还没走到地方，对面就已经摆好阵了。”
更让他憋闷的是，到现在都没揪出那个吃里扒外的人。
杜盛沉默了片刻。
这种事他不好插手，否则亚郎恐怕会以为他想趁机夺权。
但蒋天养埋在香江的这两根刺若不拔掉，日后必成大患。
“如果亚郎还想动手，”
他放下筷子，声音平缓，“我可以调些人过去。
不过得先把内鬼清干净，行动也要捂严实。”
杜盛之前额外争取到一个话事人的席位，承诺过要协助靓坤取得深水埗的控制权，他并没有打算食言。
眼下蒋天养虽然还没调遣大量人马回港，但局势摆在那里，动作迟早会来，所以行动越早越好。
再说，靓妈也不是省油的灯，早就把深水埗经营得铁板一块，等她回来再动手只会更麻烦。
至于神仙可，就算战斗力接近五星巅峰，杜盛也没太放在心上。
毕竟不久前，骆天虹已经突破六星门槛，连杨添也隐约摸到了边缘。
随便派他们其中一个打前锋，应该都够应付。
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出马。
为什么不像在霓虹那样肆无忌惮用 把人弄残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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