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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倒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血丝，人事不省的易中海身上。
院子里的风好像都停了。
那台老式录音机里，傻柱那憨厚又带着一丝狡黠的声音还在不知疲倦地重复着。
“一大爷，您就瞧好吧！”
“我傻柱办事，您放心！”
“等我当上了那院里的厨子，天天给他做的饭菜里加点料，保管让他吃得舒舒服服！”
“您不是说要烫伤那个姓王的吗？简单！”
“到时候我假装手一滑，一锅热油……”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院里每个人的心脏。
这哪里是傻柱的声音。
这分明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好像被套上了一根无形的绳索，而绳索的另一头，就握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后面。
那个妖怪，甚至都不需要露面。
他只是动了动手指，就让一个曾经在院里德高望重，算计了一辈子的老狐狸，在众目睽睽之下，身败名裂，成了一条死狗。
这是什么样的手段？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三大爷阎埠贵感觉自己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咯咯作响。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引来那个存在的注意。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易中海，心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无边的恐惧。
完了。
这个院子，彻底完了。
再也没有什么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了。
从今天起，这个院子里，只有主人和奴才。
而他们，连当奴才的资格，或许都需要主人的施舍。
刘海中比阎埠贵更加不堪，他两腿一软，几乎就要瘫坐在地上。幸好他旁边的老婆眼疾手快，死死地扶住了他。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还妄图跟那个年轻人掰掰手腕。
现在想来，那不是掰手腕，那是一只蚂蚁，妄图去撼动一座高山。
不，那不是高山。
那是一尊坐在云端之上，冷漠俯瞰着众生喜怒哀乐的……神。
或者说，是妖。
秦淮茹站在人群中，身体微微颤抖。
她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看着易中海的惨状，看着傻柱那张因为恐惧和茫然而变得扭曲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幸好。
幸好我跪得早。
幸好我投降得彻底。
否则，今天倒在这里，比易中海还要凄惨一百倍的，就是我秦淮茹。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扇门，只是将头深深地埋下，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表现得更加谦卑，更加顺从。
而傻柱，这个亲手将易中海送入地狱的男人，此刻正站在院子中央。
他像一尊石雕，一动不动。
录音机里还在播放着他“忠心耿耿”的表态，可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得意。
只有一片死灰。
他赢了吗？
他赢了易中海。
可他感觉自己输掉了一切。
从他按下播放键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傻柱了。
他成了一把刀。
一把主人用来捅死另一条狗的刀。
现在，那条老狗死了，他这把刀的使命也完成了。
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是被主人随手丢弃，还是被擦拭干净，放回刀鞘，等待下一次出鞘？
他不知道。
他也不敢想。
他只是本能地，用一种混杂着祈求、恐惧和极致卑微的目光，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里，主宰着他的一切。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冰冷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僵局。
“吵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