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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丽猛地坐起，一阵眩晕袭来，但这次是因为年轻身体久卧后的虚弱。她摸着自己的脸——光滑的皮肤，没有皱纹。她回来了？
"沈...沈逸轩警官怎么样了？"她急切地问。
护士的表情变得凝重："沈警官心脏病发作，正在抢救。不过您别担心，先顾好自己..."
贾丽挣扎着要下床："带我去看他！现在！"
护士劝阻无效，只好扶着她坐轮椅来到心脏科ICU。透过玻璃窗，贾丽看到沈逸轩——不，现在是她的灵魂曾经寄居过的那个身体——躺在病床上，各种仪器连接着。
就在这一刻，沈逸轩的眼睛突然睁开了。隔着玻璃，他们的视线相遇。贾丽看到那双眼睛里闪过熟悉的锐利光芒，然后是一个几不可见的点头。
贾丽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他回来了，真正的沈逸轩回来了。而那个在码头上心脏病发作的，是她用沈逸轩身体完成的最后一次抓捕。
护士惊讶地看着她："贾警官，您认识沈队长？"
贾丽擦掉眼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嗯，他是我见过最他妈顽固的老警察。"
2.
白色的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得让人皱眉。贾丽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机，额头上的纱布还隐隐作痛。上周那场车祸让她得了轻微脑震荡，医生说至少还要观察三天。
"28床，该换药了。"护士推着小车进来，动作麻利地拆开她头上的纱布。
贾丽嘶了一声，"轻点行吗？我又不是橡皮人。"
"脑震荡患者还这么伶牙俐齿。"护士白了她一眼，"隔壁31床的老爷子比你安静多了。"
贾丽顺着护士的目光看向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拄着拐杖缓慢走过。他身形挺拔，尽管一条腿不太灵便，但走路的姿态依然能看出曾经的军人气质。
"那是谁啊？"贾丽随口问道。
"沈逸轩，快退休的警察，年轻时可是咱们市刑侦队的传奇人物。"护士换好药，压低声音，"听说破过好几起大案，这不昨天又跑去抓捕一个罪犯头目，导致心脏病突外，而且还有一点儿脑梗情况，现在他腿走路都不太灵活了。"
贾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等护士离开后，她艰难地挪下床，扶着墙慢慢走向隔壁病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听老警察讲讲破案故事总比看无聊的电视剧强。
沈逸轩的病房门虚掩着。贾丽轻轻敲了敲，"沈老？能进来吗？"
"请进。"声音低沉但清晰。
贾丽推门而入，看到老人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书，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炯炯有神。
"打扰了，我是隔壁28床的贾丽。"她笑了笑，"听说您是退休警察，想来听听破案故事。"
沈逸轩合上书，目光在贾丽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愣住了。"你...你姓贾？"
"对啊，贾宝玉的贾。"贾丽觉得老人的反应有点奇怪。
"你母亲...是不是叫林小荷？"沈逸轩的声音微微发颤。
贾丽瞪大眼睛，"您怎么知道？"母亲在她十岁那年就因车祸去世了，这个素未谋面的老人怎么会知道母亲的名字？
沈逸轩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似乎在整理情绪。"二十多年前，我和你母亲是...朋友。"他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坐吧，孩子。"
贾丽刚坐下，病房门就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大步走进来，胸牌上写着"程阳 实习医生"。
"28床！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程阳皱眉看着贾丽，"你现在需要卧床休息，不能随意走动。"
"我就聊会儿天..."贾丽撇撇嘴。
"脑震荡不是闹着玩的。"程阳不由分说地扶起她，"我送你回病房。"
贾丽不情愿地站起来，回头看了眼沈逸轩。老人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病房后，程阳一边检查她的瞳孔一边说："以后别乱跑了，有什么需要按呼叫铃。"
"知道了，程医生。"贾丽故意拖长音调，"您可真是尽职尽责。"
程阳似乎没听出她的讽刺，满意地点点头离开了。贾丽翻了个白眼，这医生管得也太宽了。
第二天一早，贾丽趁着护士查房的空档，又溜到了沈逸轩的病房。这次老人正在整理一叠旧照片，看到她进来，连忙招手。
"来看看这个。"沈逸轩递给她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几个年轻人站在警校门口，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笑得灿烂。贾丽的心脏猛地一跳——那分明是年轻时的母亲！
"这是我母亲？她怎么会和您一起在警校？"贾丽的声音因惊讶而提高。
沈逸轩笑了笑，"小荷当年是警校的文职学员，我们是在那里认识的。她...她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
贾丽敏锐地捕捉到老人眼中闪过的柔情。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护士长苏明，一个四十多岁、表情严肃的女人。
"贾小姐！"苏明双手叉腰，"你的检查报告显示颅压偏高，必须减少活动！"
"我就待五分钟..."贾丽哀求道。
"不行！"苏明斩钉截铁，"现在就回去躺着，否则我要报告主治医生了。"
沈逸轩轻咳一声，"苏护士长，让这孩子再坐会儿吧，我保证不让她太累。"
苏明看了看老人，态度稍微软化，"那...最多十分钟。贾小姐，十分钟后我来接你。"说完便离开了。
贾丽松了口气，转向沈逸轩，"您和我母亲...不只是普通朋友吧？"
老人沉默片刻，苦笑道："你眼睛真像她，一样敏锐。是的，我暗恋小荷很多年，但她...她选择了你父亲。"
贾丽心头一震。父亲从未提起过母亲在警校的往事，家里也没有任何相关照片。母亲去世后，父亲变得沉默寡言，很快再婚，把她丢给外婆抚养。
"能多告诉我一些吗？关于我母亲的事。"贾丽轻声请求。
沈逸轩的目光变得悠远，"小荷是个勇敢的女孩。警校结业后，她主动申请去档案科工作，说想为破案出一份力。有一次..."
"时间到了！"苏明护士长准时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程阳。
贾丽不情愿地站起来，"沈老，我明天再来听。"
"带上这个。"沈逸轩迅速塞给她一张照片，是母亲穿着警服的单人照。
回到病房后，贾丽仔细端详着照片。母亲英姿飒爽的样子与她记忆中的温柔形象截然不同。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给小沈留念——永远的朋友 小荷1989.6"
正当贾丽沉浸在思绪中时，一张纸条从门缝下塞了进来。她捡起来一看，上面打印着一行字："小心沈逸轩，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贾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是谁在警告她？为什么？她望向门外，走廊上空无一人。
第三天，贾丽决定无论如何都要问清楚。她等到午休时间，医护人员最少的时候，再次来到沈逸轩的病房。
这次老人正在整理一个旧皮箱，看到贾丽进来，连忙合上箱盖，但贾丽已经瞥见里面有几封信和一本笔记本。
"沈老，有人警告我要小心您。"贾丽直截了当地说，同时观察老人的反应。
沈逸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谁给你的警告？"
"不知道，匿名纸条。"贾丽盯着他，"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关于我母亲的？"
老人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病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这次不只是程阳和苏明，连主治医师王主任都来了。
"贾丽！"王主任厉声道，"你的CT显示颅内有轻微出血，必须立即卧床静养！从现在开始，禁止离开病房！"
"可是..."
"没有可是！"王主任转向沈逸轩，"沈老，您也应该知道脑震荡患者需要安静休养。"
沈逸轩歉疚地看了贾丽一眼，"医生说得对，孩子，你先回去休息吧。"
贾丽被医护人员"押送"回病房，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为什么每次她和沈逸轩谈到关键处，就会有人来打断？那张警告纸条又是谁送的？
夜深人静时，贾丽辗转难眠。突然，她听到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一张纸片从门缝下塞了进来。
贾丽蹑手蹑脚地捡起照片，借着窗外的月光一看，原来是老警察沈逸轩放完纸片就走了。
“谢谢你，孩子，让我最后一次抓住了罪犯。这下我可以后枕无忧的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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