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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雨，带着幽蓝的尾迹，不紧不慢地敲打着琉璃瓦，发出清脆又单调的声响。但这声音，此刻听在养心殿内外众人的耳中，却如同催命的符咒。
殿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乾隆背对着殿门，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僵硬。他不再去看殿外那些盔甲上浮现出“胤禵”名讳、惶惶不安的侍卫，但那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几个内务府顶尖的工匠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头几乎要抵到金砖。他们刚刚试图用各种方法——打磨、药水擦拭、甚至用火燎——去除盔甲上的红字，却无一成功。
那字迹仿佛是从金属内部长出来的，越是折腾，那灼目的红光反而越发明亮，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们的徒劳。
“皇上，”为首的工匠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奴才……奴才等无能！这……这非是寻常腐蚀刻痕，倒像是……像是……”
“像是什么？”
乾隆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耳朵。
“像是……魂灵附物，能量自显……非人力所能及啊皇上！”
工匠说完，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
“魂灵？能量？”
乾隆猛地转身，脸上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铁青，“朕是天子！紫禁城是朕的皇城！什么魑魅魍魉，敢在朕的面前放肆！”
他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扫过殿外雨幕中那些闪烁的红光，一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窒息感让他几乎发狂。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无法忽视的“吱嘎”声，幽幽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陈年老木在承受不住重量时发出的呻吟，断断续续，混在雨声中，若不仔细听，几乎会被忽略。
但殿内此刻落针可闻，这声音便显得格外刺耳。
乾隆眉头紧锁，侧耳倾听：“什么声音？”
一个耳力极佳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回禀：“回、回皇上，好像……好像是从乾清宫那边传来的……”
乾清宫？正大光明匾！
乾隆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再也顾不得帝王威仪，大步流星地冲出养心殿，也顾不上撑伞，径直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太监宫女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举着伞盖和仪仗跟了上去。
雨点打在伞盖上，噼啪作响。越是靠近乾清宫，那“吱嘎”声就越是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撕裂。
乾清宫大殿门敞开着，或许是之前工匠检查后未曾关闭。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宫灯摇曳，映照出那高悬于龙椅正上方的“正大光明”巨匾。
乾隆站在殿门口，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块象征着皇权正统、至高无上的匾额。
在周围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块由顺治爷御笔亲书、康熙爷悬挂、雍正爷每日仰望的“正大光明”匾，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黝黑的匾额表面，那四个鎏金大字依旧，但匾额本身，却从内部发出一种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承受着无形的巨大压力。紧接着，在匾额的右下角，一道细微的裂纹，如同一条黑色的蜈蚣，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裂……裂了！”
有眼尖的小太监失声惊呼，立刻被旁边的总管太监狠狠瞪了一眼，捂住了嘴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正大光明”匾，国之重器，皇权象征，怎么会……怎么会裂开？
乾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块匾的意义，它的稳固，直接关系到他皇位的稳固，他统治的合法性！
“工部！工部的人死哪里去了！”
他厉声怒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