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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暖苦笑，或许杀了她，真的就是如今最好的办法。
漫长的寂静过后，女神塑像面前的冲天光柱缓缓落下，在半空中形成了姜皇的虚影——一个活的会动的真实存在的人。
“吴尧，云也，石忆，好久不见。还有林暖，好久不见。”姜皇的声音温柔可亲，和林暖想象中的娘亲一模一样。
“姜皇！”院长吴尧、副院长云也、监学石忆不约而同将右拳举至心口处，半跪行礼，十分恭敬。
林暖也学着这三人的样子将右拳举至心口处，半跪行礼道：“姜皇。”
在林暖的心里，姜皇这个母亲比林明可这个早已死去的父亲要陌生许多，她始终无法对姜皇说出“娘亲”这个称呼。
吴尧三人静静地等在一边，将时间都留给这对初次见面的母女。
“林暖，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姜皇微笑看着林暖，眼里充满了母亲才有的慈爱。
“我过得很好，奶奶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我爱的人也深爱着我，我还有一群肝胆相照的朋友，我很幸福。”
“你还有什么遗憾吗？”
“我走过了很远的路，也见过了许多的风景，还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们，若说还有什么遗憾的话，只有一个，我还想回云也大陆看看奶奶。”
“你愿意吗？”
“我愿意。”
“那就回去看看吧。”姜皇的双眸里有点点亮光闪烁。
林暖心里小小的希望火苗只微微跳动了一下就立刻熄灭了，那一瞬间的妄想是如此可笑。盛开在冬日里的花又怎么可能熬到春天呢？一切不过是奢望罢了。
这就是她的命运了。赋予她生命的人现在要收回去了。
秘海楼外，沈凉宇和路页已经将广重学院众师生暂时安置妥当。之前那场大战的痕迹只剩下地上大片大片的鲜红色和空气中弥漫不散的血腥气。
“好徒儿，有什么为师能做的，尽管直说。”云也轻轻拍了拍林暖的肩膀。
“我只是，回家看看。师父为我操心的已经够多了，下次收徒，您可不能再要这么麻烦的了。”
云也的嘴角和眉毛不受控制地抖了抖，随即转身去和吴尧、石忆一起统计学院众人的情况，逐个处理。
“我们被困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暖环顾四周，不敢细想，只隐约记得刚脱困的时候似乎看见了雅黛的身影，被困的空间中又有她的气息，这一切肯定跟雅黛脱不了干系！
“雅黛和左光明使突然现身，引发一场大战。付星墨和恒辰实力强大，只受了一点轻伤，夏凡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薛辛，她毕竟是夏水大陆的公主，有夏王给的宝物护身，他们二人倒是没有受伤。”沈凉宇说的这些话并没有让林暖感到安慰，他越是这样说，林暖越觉得他在避重就轻。
“那其他人呢？”林暖光是看着清理后的战场，就能感受到之前那场大战有多惨烈，流了这么多的血，总归不会所有人都是轻伤吧？
“死伤惨重。”路页回答道，只见他发丝凌乱，俊美的脸庞满是血污，身上也是血迹斑斑，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雅黛为了逼迫师父他们就范，控制了学院的半数弟子，让我们不得不自相残杀！”
路页的双眼猩红，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的手上又何尝没有同门的鲜血呢？
“好狠的心！她们真是好狠的心……”林暖强忍的很久的眼泪此刻才终于夺眶而出。
“林暖，你还是回去看看吧。”沈凉宇一边轻抚路页的后背，一边对林暖说道。
不祥的预感一瞬间爬上林暖的心头，她匆忙朝果蔬班的方向赶去。
一夕之间，广重学院处处缟素，人人哀戚，果蔬班也不例外。林暖刚迈入果蔬班，蔷薇便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
“暖暖，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担心你！大师兄死了！我真怕，真怕你也会出什么事……”蔷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你说清楚！大师兄怎么会死？”林暖紧紧地抓着蔷薇的肩膀，唐宋的修为虽然不如沈凉宇和路页，但在整个学院里也算得上是佼佼者，和付星墨水平相当。就算是这些精英弟子们内斗，凭大师兄的能力也足以自保，怎么可能会死！
蔷薇定了定神，细细地告诉了林暖世真如何与晴岚配合将她打入榴花镜中，雅黛和左光明使如何出现挑起争斗，世真又如何在晴岚的控制下杀了唐宋。
听完原委的林暖匆匆跑进果蔬班大殿之中，只见明璨、明瑾、玄诺三人齐齐跪在唐宋的身前，身上的白衣都不同程度地渗出血迹。而唐宋就静静地躺在各种珍果奇蔬做成的棺椁之中，全身的血污早就被擦拭干净，穿戴整齐，神情安详，若不是脸色过于苍白，简直跟睡着了一模一样。
林暖跪在三位师兄身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大师兄，对不起！”
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小师妹，你别自责了。错的不是你，也不是世真师弟，而是雅黛和晴岚！大师兄是心甘情愿保护你的，他为了守护学院而战，死得其所，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明瑾含泪安慰林暖道。
“是呀！大师兄在天有灵，一定希望我们几个团结在一起，继承他和其他同门的遗志，共同守护学院。大师兄肯定不想看到我们之间互相敌视怨怼，那样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明璨对林暖说着话，眼神却看向了玄诺。
“小师弟现在何处？”林暖擦了擦眼泪，想也知道，清醒过来的世真该有多么内疚。
明瑾叹了口气，向林暖解释道：“你被院长带走后，沈师兄和路师弟便组织大家救治各自学班的弟子，打扫战场。我们将大师兄带回来之后，玄诺便和世真打了起来。世真压根不还手，只是站在那里出神，玄诺差点杀了世真给大师兄偿命，幸亏被我哥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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