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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石门闭合的闷响还在耳畔回荡,沈知微已抽出袖中银针,指尖一挑,针尖抵在雪貂后颈处。皮毛上的蓝纹随呼吸起伏,像活字在爬。她左手按住腕间玄铁镯,镯子烫得惊人,热流顺着血脉往上窜,直冲脑门。
“名单全了。”她低声说,声音干涩,“七人,冷院出身,母亲皆为北狄血统。”
陆沉站在三步外,枪尖拄地,目光落在她染血的指节上。他没说话,只将沈家枪横过来,枪杆轻叩地面两下——这是暗卫传递确认信号的老法子。
沈知微点头,从怀中取出《百草毒经》残页。纸面早已干涸发脆,边缘焦黑,是上回用心头血激活后留下的痕迹。她又摸出双鱼玉佩的半块,放在残页之上。玉佩沾过情人蛊血,此刻竟微微泛红,与纸上一道旧符咒隐隐呼应。
“用药规律对上了。”她指着残页一角,“你看这三味主药:断肠草、赤霜藤、毒茉莉灰——配比与太后寝宫每日焚香的方子,差不离。”
陆沉走近半步,眉心一跳:“她借祈福之名,日日点香,实则是在散毒?”
“不止。”沈知微将玉佩翻转,底部刻痕浸血后浮现细纹,“这符咒是沈家军调令暗码,意思是‘静候指令,不得擅动’。当年试药的人,不是被控制,是被当成阵眼养着。”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震动。碎石簌簌落下,砸在肩头也不疼,可那节奏不对——一下重,一下轻,像是某种机关在苏醒。
“走。”萧景珩从阴影里走出,骨笛已握在手中,指腹蹭过笛孔边缘,渗出血丝。他脸色发青,咳了一声,袖口朱砂混着血迹洇开一片,“再拖下去,地宫会塌。”
三人迅速退至高台出口。阶梯仍在,只是石壁狼图腾的眼珠由蓝转红,缓缓转动,似有注视。他们不再停留,一路疾行,直至皇城西侧断崖边才停下。
下方是空旷校场,晨雾未散,守军巡逻的火把影子拉得老长。再往东,便是玉京书院的飞檐。
“怎么送?”陆沉问。
沈知微盯着手中三样东西:残页、玉佩、雪貂皮上的名单。分开送,易被截;一起递,风险更大。
陆沉忽然抬枪,枪尖挑起三物,跃上最高石阶。他运力于臂,劲风扫过,三样物件腾空而起,在初升阳光下一旋——
光折射毒茉莉汁液,显出巨大光影,悬于皇城上方,赫然是两个大字:**祭天**。
字形扭曲如篆,却清晰可辨。远处守军抬头,火把掉落几支,无人去捡。
“成了。”陆沉收枪,喘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一阵冷笑声从金殿方向飘来,虽轻,却字字入耳:“幻光惑众,也敢称证?”
是世家派的老尚书,惯会咬文嚼字。
沈知微抿唇。她知道,单靠光影,压不住那些根深蒂固的嘴。
萧景珩站到崖边,将骨笛凑近唇边。他没吹完整曲调,只吹了三声短音,一声低,两声高,尾音带血。
远处山影晃动。
片刻后,一头巨狼破雾而来,四爪踏地无声,唯有眼中金光灼灼。它停在高台前,低头刨土,三下五除二,翻出一封泥封密信。
萧景珩弯腰拾起,抖开。
信纸泛黄,字迹潦草,署名是“百毒教主”,收信人写着“凤仪”。内容只有一句:“冷院七童已服药,待您一声令下便可启阵”。
陆沉接过一看,冷笑出声:“凤仪是太后的代号。这老东西,连自己人都防着,用暗语通消息。”
“现在信了吗?”沈知微望向金殿方向。
那边依旧寂静。但巡夜的火把多了三倍,显然有人开始紧张。
“还不够。”她说,“他们可以辩解这是伪造,可以说我们勾结江湖势力污蔑皇亲。必须让证据自己长脚,走到该去的地方。”
话刚落,她喉头一甜,猛地弯腰咳出一口血。
血珠落地,其中一点金光未散。众人定睛——一只拇指大小的金色蛊虫伏在血泊中,触须轻颤。
“这是……”陆沉后退半步。
“试药时种下的。”沈知微抹去嘴角血迹,“我喝下第二批药那天,吞了颗金色药丸。当时不知是蛊,现在想来,是有人故意让我活下来,当‘承异魂’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