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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潭边的风像刀子，刮得人脸颊生疼。天刚蒙蒙亮，雾气浮在水面，结了一层薄冰，映着灰白的天光，看不出深浅。萧景珩站在潭边，玄色蟒袍被风吹得紧贴后背，银丝暗纹在晨光里一闪一灭。他没说话，右手已经划过左腕，血顺着掌心流下，滴进冰面中央。
血珠落水的瞬间，冰层发出细微的“咔”声，像裂开一道看不见的缝。他咬牙，又割深了些，整条手臂垂在潭上，任由血一滴滴砸进去。红晕在冰下扩散，像墨汁渗进纸里，缓缓铺开。
陆沉蹲在三步外，手里握着沈家枪，枪尖点地。他盯着潭心，眉头没松过。阿蛮站在他身后半步，怀里抱着雪貂，一只手轻轻按着它背脊。那畜生原本怕冷，此刻却耳朵竖起，鼻翼微张，像是闻到了什么。
血越积越多，冰层下的红雾越来越浓。忽然，潭底泛起一道微光，两块玉佩从不同方向缓缓浮出，一左一右，向中间靠拢。它们边缘参差，像是断开的鱼身，靠近时发出轻微的“咔”声，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双鱼合璧，光华骤盛。
陆沉立刻抬头看向萧景珩。后者脸色已有些发白，但眼神没动，依旧盯着潭底。那玉佩沉下去，又升起一点，像被什么托着，最后停在离水面一尺的位置，通体泛青，映出模糊的线条——山形、河道、石门，还有一串弯弯曲曲的符号，像是某种古文。
“是地图。”陆沉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卷走。
萧景珩没应，只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伤口。他退后半步，靠在一块岩石上喘了口气，额角沁出细汗。方才那一阵放血，耗得比预想的多。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冰碴，混着血，在脸上留下道淡红印子。
陆沉没再等，持枪上前。他半跪在潭边，枪尖轻探入水中，试了试水流。潭底吸力明显，枪头刚沉下去三寸，就觉一股暗劲往里拽。他收手，换了个角度，枪身横着滑入，借力不碰底，慢慢往前送。
阿蛮这时也往前挪了两步，眼睛盯着玉佩。她突然抬手，把雪貂放在地上。那畜生本该躲回她怀里，却一落地就朝潭边爬，爪子扒着冰沿，伸头去舔水面。
“回来！”她一把拽住后颈皮，硬生生拖回来。可那雪貂挣扎得厉害，嘴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尾巴炸成一团。
她皱眉，抱紧它，发现它体温正在升高。
潭中，陆沉已找准时机。他手腕一抖，枪尖勾住玉佩边缘，巧劲一挑。玉佩腾空而起，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他另一只手上。就在那一瞬，整个冰潭猛地一震。
“轰”地一声，潭心炸开巨浪，热水从底下喷涌而出，冰层瞬间融化，蒸腾起大片白雾。原先平坦的潭底塌陷下去，露出一方石门，表面刻着狼首图腾，门缝里透出幽蓝的光。
三人皆未动。
陆沉低头看手中玉佩，双鱼依旧合璧，但材质似乎变了，摸上去温热，像活物的皮肤。他用拇指蹭了蹭边缘，发现内侧浮现出几道细纹，排列成环状，像是某种符咒，但看不懂。
萧景珩缓过一口气，走上前两步，俯身查看石门。他伸手触了触门缝，指尖传来一阵刺麻，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他缩手，发现食指破了个小口，血珠冒出来，滴在门上。
血迹刚落，门上的狼首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他瞳孔一缩，迅速后退。
陆沉也察觉不对，立即将玉佩塞进怀里，反手把枪横在胸前。阿蛮抱着雪貂后退三步，脚跟踩到碎石，发出轻微响动。她立刻定住，不敢再动。
潭水还在沸腾，热气升腾，把三人身影都模糊了。石门没再变化，狼首的眼睛也恢复原样，仿佛刚才那一闪只是错觉。
过了片刻，萧景珩才低声开口：“门开了，但不能进。”
陆沉点头：“里面的东西，不是现在能碰的。”
阿蛮低头看怀里的雪貂，发现它不再挣扎，反而安静下来，可皮毛颜色变了，从纯白转为青灰，尤其是背部，浮现出一串斑点，排列成特定形状。
她把它翻过来，让陆沉看。
陆沉凑近，眉头越锁越紧。那些斑点分布有规律，像是星位图。他虽不懂天文，但也认得出北斗七星的轮廓，还有南斗六星的位置。可这图上多出几颗不该在的星，连成一条斜线，直指北方。
“这是哪一夜的天象？”他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