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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但现在不行。人太多，耳目太杂。那三句话不能让第三个人听见，尤其不能传进那些老臣耳朵里。他们刚刚才勉强接受共主之制，再来个“北狄地动”，怕是要当场晕过去一半。
萧景珩忽然抬手，摸了下嘴角。那里还有点血渍，他用指腹蹭了下，看了看，然后把手收回去。
“你掌心的血，还在动？”他问。
她没惊讶他怎么知道。只说：“嗯。”
“看出什么了？”
“北狄王庭要出事。”她说，“地龙翻身，不是小动静。”
他点点头，没显得意外。“多久前显的字？”
“你咳第一口血的时候。”
他“哦”了一声，像是在记时间点。然后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到正中，光线刺眼。他眯起眼，望着皇城北面的天空。那里有一片云，灰白色，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像是被什么烧过一样。
“该去查了。”他说。
她明白他的意思。那块钥匙既然出现在玉佩里，说明有人早就在布局。而能动他贴身之物的，要么是极亲近的人，要么就是……他自己放进去的。
但她没问。
现在不是拆解谜题的时候。预言已经来了，危机正在路上。他们必须赶在消息传开前找到源头。
她终于松开左手，把虎符重新换到左边。右手抬起，抹了下脸。刚才那一阵风把血沫子吹到了眼角，黏糊糊的。她擦完，发现指尖沾了点红，不是血，是虎符上的朱砂混着组织液，干了之后结成的小颗粒。
她低头看了眼地面。
那半块掉落的玉佩还在砖缝里躺着，裂口朝上，像张开的嘴。她没让人捡，也没多看。这种东西，现在捡起来反而惹麻烦。
知白那边动了。
他终于从观礼台走下来，步伐不急不缓，穿过广场中央的空地。他经过一群尚未散尽的百姓时，有人认出他，想跪拜，他摆了摆手，那人便作罢。他走到登基台下，仰头看着两人，没说话，只把手掌摊开，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
意思是：别轻举妄动。
她懂。现在最忌讳的就是慌乱出逃或紧急召见。任何异常举动都会引发猜测，甚至动摇刚建立的秩序。
她冲他点了下头。
然后她转向萧景珩：“先回钦天监。”
他看了她一眼：“你不回相府？”
“不了。”她说，“钦天监有密档，我要查北狄历年的地动记录。另外……”她顿了顿，“我想看看那块钥匙能打开什么。”
他沉默几息，点头：“也好。”
他抬脚迈步，刚要下台阶，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双鱼旗。旗面被风吹得鼓胀，两条鱼缠在一起，尾鳍交叠，像是活的一样。
“你说，”他忽然开口，“这旗还能挂几天？”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要没人扯它下来，就能一直挂着。”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下台阶。
她跟在后面，脚步平稳。走过那半块玉佩时，她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发现裂口深处似乎还有点别的东西——不是金属，也不是玉屑，而是一小段黑色丝线，缠在钥匙根部，像是被人特意系上去的。
她没停步，也没回头。
但心里已经记下了。
知白走在最后。他上了登基台，弯腰捡起那半块玉佩，用帕子包好，揣进怀里。然后他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眼天空。那片灰白云还在，位置没变，形状也没变。
他皱了下眉。
然后转身，沿着原路走回去。背影笔直，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砖缝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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