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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不知何时重新燃起，一盏接一盏，自门口向内点亮。先帝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身形如烟，随风而散。
最后一缕光影消失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太后。
她仍坐在镜前，双目紧闭，脸颊湿透，手还抚在珍珠簪上，仿佛陷入一场无法醒来的梦。
殿内恢复寂静。
只有玉玺在萧景珩手中发烫，热得几乎要灼穿皮肉。他低头看着它，没动，也没说话。血继续从唇角往下淌，一滴，两滴，落在衣襟上，洇成一片。
他终于抬起脚。
靴底踏过青砖，发出沉闷的响。走到门边时，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太后依旧不动，像一尊石像。
珍珠簪还插在她心口，簪尖微光闪烁，像是还在放映那些无人能见的画面。
他没拔它出来。
他知道，有些真相，一旦揭开，就不能再藏回去。
他转身，走出寝宫。
门外天光已亮，晨雾未散。几名宫人远远站着，不敢靠近，只低头垂手，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看见摄政王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方看不见的玉玺，嘴角带血，步伐却稳得惊人。
没人敢问发生了什么。
也没人敢拦他。
他沿着宫道往大殿方向走去，步履坚定，每一步都像踏在命运的节点上。风拂过他的蟒袍，银丝暗纹在日光下忽明忽暗，像是蛰伏的龙鳞正在苏醒。
他没回头。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不需要解释。
只需要出现。
只要他站在大殿之上，手持玉玺，哪怕它无形，也足以让所有人跪下。
因为那是先帝亲手交给他的东西。
是命。
是权。
是不可违逆的天意。
他走得很慢，却一步未停。
沿途宫灯次第亮起，像是为他引路。远处传来早朝的钟声，一声接一声，敲得人心发紧。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和钟声同步。
咚、咚、咚。
像战鼓。
像丧钟。
像某种终结之后的开端。
他终于走到大殿外的台阶前。
抬头望去，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环上的铜兽瞪着眼睛，仿佛在等他推开。
他抬起手。
那只握着玉玺的手，沾着血，微微发颤，却毫不迟疑。
指尖离门还有三寸。
殿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有人正朝门口奔来。
他没收回手。
也没回头。
他知道，无论门后是谁，都将面对同一个事实——
萧景珩，回来了。
而且，他不再只是摄政王。
他是先帝亲认的继承人。
是这个王朝，真正的主人。
他的手指，终于碰到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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