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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的震动还在继续，石柱裂开的声音像钝刀割布，一块碎岩砸在祭坛边缘，溅起的尘土混着血沫。沈知微跪坐在地，左手撑着冰冷石面，右手三枚银针横在胸前，指尖发麻。她刚撒出最后一把毒粉，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茉莉香，可那香气不再清甜，而是泛着铁锈味，像是从伤口里渗出来的。
她抬头，看见谢无涯站在血池前。
他来得没有脚步声，也不像从哪条通道走来，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只是现在才被光映出来。他穿着素白长衫，腰间别着一只旧木鸟，手指修长，正轻轻摩挲着颈后一点红痣。他的眼睛很亮，像燃着两簇火，却照不进瞳孔深处。
“你早来了。”沈知微声音哑了，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谢无涯没答，只笑了笑。然后他动了。
一步跨到她面前，速度快得不像人。沈知微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针刺向他手腕，可他连躲都没躲，任由银针扎进皮肉。血珠顺着针尾滚下来，滴在她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下一瞬，他左手按上她心口。
一股剧痛炸开，不是刀刺，也不是火烧，像是有人把她的五脏六腑搅成一团，再塞回胸腔。她闷哼一声，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却被谢无涯另一只手牢牢扣住肩头，没让她落地。
“母蛊入体，”他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疼就对了，说明它认你。”
沈知微咬牙，冷汗顺着额角滑下。她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她胸口蠕动，像一条活虫，顺着血脉往四肢爬。她想运功逼毒，却发现体内真气凝滞，连指尖都动不了。
她转头看萧景珩。
他还站着，靠在断裂的石碑上，胸前插着那块碎玉珏，血已经浸透整件黑袍。他嘴角还在流血，脸色灰白，可眼神清明，正盯着谢无涯，一句话不说。
谢无涯抬起右手，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从他袖中滑出，在空中轻轻一颤，瞬间缠上萧景珩脖颈。那线看似柔软，却勒得极紧，萧景珩喉结动了动，咳出一口血，却没有挣扎。
“条件很简单。”谢无涯说，声音还是那么轻，“以皇族之血，换混血之命。”
沈知微猛地抬头：“你要什么？”
“我要的早就有了。”谢无涯低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悲悯，“我只是要一个开始。”
他说完，手指在她心口轻轻一压。
沈知微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等她再睁眼时，看见萧景珩笑了。
他笑得很难看，嘴角扯出一道血痕，可那笑意却是真的。他抬手握住胸前玉珏，缓缓往外拔了一寸，又狠狠推回去。鲜血喷出来，溅在谢无涯脸上，也洒在沈知微腕间的玄铁镯上。
镯子突然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热，而是像烧红的铁块贴在皮肤上。沈知微倒抽一口冷气，低头看去——镯面裂开一道细纹，渗出暗红色光晕，和情人蛊血混在一起，竟开始缓缓流动，像活物一般沿着她手臂蔓延。
“原来如此。”萧景珩低声说，声音断断续续，“天煞孤星……不是命数，是残缺。”
他喘了口气，又咳出一口血，可手没松。他盯着沈知微，一字一句：“双生蛊，要两个人才能活。”
谢无涯站在原地，没阻止，也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那镯子上的光，像是在等什么。
沈知微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孤星，她是另一半命格。而萧景珩，也不是真龙，他是用来补全命格的血引。他们两个加起来，才是完整的“天命”。
她抬手，将剩下两枚银针并排捏在指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