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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的震动越来越急，像有一头巨兽在地下翻身。头顶石砖接连炸裂，碎块砸下来，在药人肩头弹开，他们却纹丝不动，只是齐刷刷跪了下去，朝着皇陵方向低首伏身，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操控。千万具躯体排列成阵，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因为他们本就没有呼吸。
沈知微脚下一滑，踩到一截断骨，她立刻抬手撑住旁边的石柱稳住身形。左腕的玄铁镯还在发烫，不是因为蛊虫，而是机关被刚才的震动摇得松动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镯子表面那道细缝微微颤着，像是随时会弹出什么。她没去碰它，现在不是试探新机关的时候。
“走。”她对阿蛮打了个手势，三指并拢指向出口方向，拇指压下。
阿蛮点头，拨浪鼓抱在胸前，眼睛盯着前方那扇正在缓缓闭合的石门。门缝已经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再晚一步，就得被活埋在这儿。
陆沉走在最后，脚步比前两人都慢半拍。他没看门，而是回头看了一眼祭坛深处。那里还在塌，石柱一根根倒下，砸在血池边缘溅起黑红色的水花。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忽然抬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银针。
沈知微刚要催促，就见他抬手，毫不犹豫将银针刺进自己喉咙。
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洇出一朵暗红的花。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但眼神很亮，像烧着火。他抬起右手，先比了个“停”，然后用力一挥：“走！”
接着他双手交叉画了个圆，又猛地劈开，做出“地下城”的手势。再用手在脖颈处比划一圈，做了个“解”的动作。
沈知微懂了。地下城有办法解除蛊毒。
她没多问为什么是现在说，也没问他怎么知道。这种时候，信比问重要。
“阿蛮，门！”她低喝。
阿蛮早有准备，拇指按下拨浪鼓底端暗扣，“咔”一声轻响，鼓身裂开六道缝隙，六枚微型连弩瞬间射出，呈扇形钉入石门轨道两侧的岩壁，卡住了滑槽。石门“咯”地一顿，停了下来。
陆沉冲上前，双掌抵住门缝，用力往两边推。他力气极大，肩头肌肉绷紧，青筋暴起，硬是把已经闭合大半的石门又撑开几寸。石屑簌簌落下，砸在他背上，他不管不顾，只死死顶着。
沈知微侧身挤过，落地后立即转身查看通道情况。这条斜道通向更深的地底，墙面刻着模糊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文字，但她没时间细看。她回头朝两人招手：“能过！快！”
阿蛮一个翻滚穿过门缝，落地时轻巧得像只猫。她立刻蹲下检查连弩的固定情况，确认不会松脱才站起身。
陆沉最后一个进来，刚抽出脚，身后“轰”地一声巨响，石门彻底闭合，连同他们刚才站的地方一起被压进塌陷的废墟里。灰尘扑面而来，三人同时屏息，等烟尘稍散才敢呼吸。
“咳……”阿蛮抹了把脸，拨浪鼓重新合拢，藏回袖中。
沈知微正要说话，脚下突然一空。地面塌了。
她本能地往后跳，可还是慢了一步，右脚踩进裂口，整个人往下坠。陆沉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拽住她手腕，将她拉了回来。她跌坐在地，心跳还没平复，就听见下方传来密集的碰撞声——是药人尸骸堆叠的通道开始全面崩塌。
“不能停。”陆沉哑着嗓子，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石头，“踩上去。”
沈知微抬头，看见前方不足十丈远的地方，层层叠叠的药人尸体堆成了斜坡，堵住了去路。他们必须从上面过去。
她没犹豫，第一个踏上尸堆。脚底传来的触感很怪，不像踩在人身上，倒像踩在干枯的树干上。这些药人早已失去血肉，只剩皮包骨的躯壳，关节僵硬，姿势扭曲。她每走一步，脚下就发出“咔吧”一声轻响，不知是骨头断裂还是机关松动。
阿蛮紧跟其后，脚步轻快，像是习惯了在不稳的地面上行动。她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始终按在拨浪鼓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陆沉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回头。他总觉得后面有什么在追，可每次回头，只看到不断塌陷的隧道和漫天尘土。
走到一半，沈知微脚下一滑，差点跪倒。她伸手去抓旁边一具药人的手臂借力，那手臂“啪”地断了，手里还握着半截铁链。她咬牙站稳，额头沁出冷汗。
就在这时，头顶一块巨石砸下，直冲阿蛮头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