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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眼神很静，像口老井。“你知道答案。”他说，“只是不想承认。”
她冷笑一声：“所以你让我看那些记忆，让我以为你是被迫选知白，其实你早安排好了？药人是你的人，知白也是你的人，连我破解《百草毒经》，是不是也在你算计里？”
他没否认。
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得烛火乱晃。她看见他嘴角又有血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他不擦，也不动，就那么站着，像一尊快要塌的雕像。
“你恨我可以。”他说，“但你现在不能动。”
“为什么？”
“因为你一动，他就死。”他抬手指向她胸口，“你体内的魂魄压着他性命。你若强行唤醒药人，启动阵法，他的命契就会断。你活，他亡。你醒，他死。这是‘双生必死’的规则，不是我能改的。”
她僵住。
这句话她听过，在地宫里，从他嘴里听过一次。可那时她还不信，只当是威胁。现在她信了。因为谢无涯的傀儡丝不会无缘无故送来“井底藏龙”，太后交出雪莲时也不会平白说知白是“代祭者”。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果：她弟弟不是失踪，是被献祭了。而献祭的目的，就是让她活着。
她低头看着手中玉佩，指尖发麻。
“那你告诉我，”她声音低下来，“如果我不救他，你会让他在地下水牢里关一辈子？”
他沉默了很久。
“我会护他到最后一日。”他说，“哪怕天下人都要杀他，我也不会松手。”
她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虚伪，可没有。这个人满身是血，站都快站不稳，可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硬。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药人能活到现在。不是靠秘密，是靠一个人扛着整个朝堂的风险，把叛国罪名背在自己身上。她母亲的亲卫队能假死藏身，是因为有个人敢在战报上写“全军覆没”，然后偷偷把人运进地宫。她能平安长大，是因为有个人每天用情人蛊血混朱砂批折子，用自己的命养她的局。
她不是没人护着。她是被人用最狠的方式护到了今天。
她把玉佩收进怀里，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儿？”他在后面问。
“太后寝宫。”她说，“有些事，得当面问清楚。”
他没拦她。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框，停了一下。
“下次再藏东西，”她说，“别往枯花里塞。太明显了。”
说完，她推门出去。
夜风更大了，吹得廊下灯笼摇晃。她走在石阶上，左手一直按着玄铁镯，右手揣着图纸和玉佩。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地宫深处，那盏灯还亮着。
她知道他还在那儿站着。
她也知道，自己刚才没说的是——她已经决定去挖那扇门了。不管是谁设的局，不管代价是什么，她都要把知白带出来。
她走出密道口，抬头看了眼天。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剩下那点光，照在她脸上，像刀片刮过。
她抬脚往前走，步伐没停。
怀里的玉佩贴着心口，有点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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