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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掀动沈知微袖口，她指尖一紧，机关杆滑入掌心。托盘上的黄绸鼓起又落下，像有东西在下面爬动。她没动，也没出声，只把目光落在那内侍敲击托盘的手指上。
轻、重、重——北狄密语里的“门已开”。
她后退半步，脚跟碰到了墙根。身后是宫道死角，再往后就是通往西坊的暗巷。她知道不能接那圣旨，一旦触碰，符咒就会顺着皮肤钻进血脉。
萧景珩说得对，他们怕了。所以今晚一定会动手。
她转身就走，脚步压着青砖缝隙，一路穿巷而出。半个时辰后，城西荒岭，枯树下站着两个人。
萧景珩披着黑斗篷，手里握着一把短刃。阿蛮蹲在石堆旁，拨浪鼓抱在怀里，肩头雪貂竖着耳朵。
“来了。”他说。
她点头，从袖中取出婚单。纸面已经泛黄，血迹干涸成一片暗斑。她用指甲在掌心划了一下，新血滴落，渗进金线纹路。
图案变了。
七点连线不再闭合，中央裂开一道口子，指向前方那座塌了一半的祭坛。地面上长满野草，中间一块青石板明显被人翻动过，边缘还沾着湿泥。
“就是这儿。”她说。
三人走近，沈知微蹲下身，手指贴地探查。石板下方有气流涌动，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陈年药渣混着铁锈。
她取出银针，在七处节点轻轻插入。每插一根，地面就震一下。等到第七根扎进去，整块石板突然下沉，发出闷响。
一道石门缓缓打开，黑漆漆的洞口露出台阶，向下延伸。
可还没等他们迈步，林子里传来窸窣声。
黑袍人影一个接一个走出来，手持细丝长刃，站成半圆。为首那人蒙着脸，声音沙哑：“此地为流云禁地，擅入者死。”
沈知微没答话，只看了萧景珩一眼。
他抬手，玄铁袖刃划地三尺，地下石脉震颤，原本平稳的阵眼开始晃动。阿蛮同时吹响拨浪鼓中的哨音，尖锐短促，巡守弟子耳朵一抖，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一瞬，沈知微将银针拔起，反手刺入自己刚才标记的第三处节点。这次不是顺着纹路，而是逆向推进。
轰的一声，石门震动加剧，裂缝扩大。
“快！”她低喝。
可那些黑袍人已经反应过来，齐齐踏前一步，手中傀儡丝交织成网，封住入口。丝线在空中飘荡，隐隐发出嗡鸣，像是某种节奏正在成型。
“缠魂阵。”萧景珩眯眼，“靠节拍控人。”
阿蛮立刻甩出拨浪鼓里的连弩，六枚毒钉飞出，精准打断两侧鼓槌手的手腕。鼓声中断，阵型出现空隙。
但对方首领冷笑一声，手中长刃一挥，又有三人补上位置，重新敲击节拍。这一次，节奏更快。
沈知微站在原地，没急着冲。她盯着空中飘动的七根丝线，想起昨夜婚单血纹跳动的规律——第三下总比前两下慢半息。
她忽然往前走了两步，故意踩错节奏。
果然，对方首领眼神一闪，以为她要强闯，立刻发动攻击。丝网收紧，直扑而来。
就是现在。
她旋身跃起，袖中银针化作一线，接连刺入七根丝线交汇点。针尖带劲，丝线崩断，发出刺耳声响。
阵破。
萧景珩趁机上前，短刃横扫，逼退三人。阿蛮点燃烟丸扔在地上，白雾升起，遮住视线。
“你们拖住他们，我先进去。”沈知微说。
萧景珩点头，抽出短刃插入石缝，延缓石门闭合。阿蛮站在他身旁，拨浪鼓拿在手里，随时准备再发一击。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黑暗甬道。
身后轰鸣作响，石门再次关闭。
地道里没有光，只有脚下石阶发出轻微回音。她贴着墙走，左手摸着岩壁，右手握着银针。空气越来越沉，呼吸都变得费力。
走了约莫十步，前方出现微弱亮光。不是火光，也不是月光，而是一种泛着青灰的荧光，从墙壁缝隙里透出来。
她停下，低头看手中的婚单。
血迹又动了。
这一次，图形不再是星图，也不是阵法，而是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双手交叠在胸前，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着。
她伸手去摸那堵墙，指尖触到一处凹陷。
刚碰上去，墙内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锁扣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