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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渗出的白烟还在往上冒，沈知微盯着那缕细烟看了几息，伸手掐断一根枯草茎，丢进裂缝。草茎碰到烟气的一瞬就变了色，边缘微微卷起。
她收回手，低声说：“不是水汽，是药气。”
萧景珩站在她身后半步，碎玉珏在指间转了一圈，又塞回袖中。他没说话，目光落在狼王叼来的布条上。那布角被烟熏得发黄，但金线回纹仍清晰可见。
“这是婚单上的料子。”沈知微把布条摊开在掌心，“萧明煜大婚用的那种。”
萧景珩弯腰细看，眉头一动。他忽然伸手，将布条翻了个面。背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压过，痕迹走向与翡翠如意的轮廓完全重合。
“这不是撕下来的。”他说，“是有人从里面割出去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同一件事——婚单早就被人动过手脚，而地宫里，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进去了。
沈知微转身走回药铺内屋，从包袱里取出一份抄本。纸页泛旧，边角有烧焦的痕迹，是她从钦天监偷录的萧明煜婚礼礼单副本。她把它铺在桌上，又抽出《百草集》，翻到记载北狄星图的那一页。
“你记得北狄皇室有个传说，说新君登基前要完成三祭？”她一边比对一边问。
“记得。”萧景珩站在桌旁，“祭天、祭祖、祭血门。最后一项，历来由外室女子执礼，滴血于门环，称‘启钥’。”
“那你再看看这个。”她用银针尖点住婚单上“迎亲礼”那一栏，“这里列的第一件贺礼，是北疆进贡的翡翠如意。按理说这种东西不该排首位，可它偏偏放在最前面，还特别注明‘须亲手交接’。”
萧景珩俯身细看，忽然伸手按住她拿针的手腕。“等等。”他声音低了些，“这如意的图案……不对。”
他指着如意底部一圈细纹。那纹路看似装饰，实则由极小的弧线连成，形似月牙叠咬。
“这是古狄文。”他说，“我母族留下的密册里提过。意思是——魂契启门，双血为钥。”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沈知微慢慢抬头看他：“你说‘双血’？”
“一人来自北狄正统血脉，一人来自混血遗嗣。”他顿了顿，“而你是唯一活下来的北狄妃所生之女。”
她没接话，低头重新看向婚单。片刻后，她抽出银针，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血珠涌出来，她轻轻一压，让血滴落在婚单上如意图案的位置。
血迹刚落，金线纹路突然微微发亮。那光只闪了一瞬，却足够看清如意下方浮现出另一层图形——是一幅微型阵图，线条曲折，首尾相衔。
“九曲回龙阵。”她声音很轻，“沈家军的阵法。”
萧景珩盯着那图形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下。“原来不是巧合。”他说，“这份婚单根本不是礼单，是地图，也是请帖。他们想让我们自己走过去。”
“谁想？”她问。
“想开门的人。”他抬眼，“或者，想借我们的血开门的人。”
门外传来一声响，是瓦片被踩动的声音。两人立刻收声，沈知微迅速将婚单折好塞进袖袋，顺手把《百草集》也揣进怀里。萧景珩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一个内侍站在院门口，手里捧着黄绸包裹的圣旨，脚步没动，也没喊人。
“宫里来的。”他说。
“这个时候？”她皱眉。
“说明事情急。”他回头看着她，“要么是催你交科举案的查证结果，要么……是有人怕我们今晚真去地宫。”
她没动，手指在袖口摩挲了一下。刚才那滴血染在婚单上，现在应该还没干透。
“我去。”她说。
“你确定？一旦入宫，就等于放弃今晚探查的机会。”
“我不去，他们反而会觉得我们心虚。”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袖，“而且，这份婚单既然能显影，说明它认血。只要我还拿着它，不管我在哪，都能继续查。”
萧景珩沉默几息，点了点头。“明日卯时，我在王府等你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