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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停在星路中央，脚下的光纹突然暗了一瞬。她低头看去，那条由血与玉佩引出的星光之路，并未继续向前延伸，而是开始缓缓收拢，像要闭合的门。
她转身，拉着萧景珩的手往回走。
“我们不能走这条路。”她说。
萧景珩脚步一顿，“为什么？”
“它不是出口。”她看着他，“它是新的牢笼。命格想让我们以为自由了，其实还在它的规则里。”
狼王低吼一声，趴在地上喘气。它颈间的毛发焦黑一片，腹部有道裂口，正渗着暗红的血。刚才吞下那道黑烟后，它的身体就一直在排斥什么。
沈知微蹲下来，伸手按住狼王的额头。它抖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像是痛苦，又像是回应。
她站起身，“北狄王的执念还没散。他藏在那道烟里，等着附身下一个强者。而这条星路，就是他选的新容器。”
萧景珩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心口。那里还嵌着一块玉佩的残片，边缘扎进皮肉，碰一下就带出一点血。他没拔，也不觉得疼。
“所以我们要回去？”他问。
“回废墟。”她说，“把最后一点东西烧干净。”
三人折返。狼王走在最前，脚步不稳但没有停下。身后那条星路慢慢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
回到王庭废墟时，天光未亮。断墙残柱间飘着一层薄雾，地面裂开的大洞还在冒着黑气。那些傀儡的残骸散落四周，有的头颅碎裂，有的手臂断裂，全都静止不动。
沈知微从袖中取出银针，在指尖划了一下。血滴落在地上，碰到黑气的瞬间发出嗤响，腾起一阵白烟。
“它还在动。”她说。
萧景珩走到她身边，解开外袍。他撕开里衣，露出心口那块玉佩残片。皮肤已经发紫，血管呈蛛网状蔓延开来。
“它也在排斥我。”他说，“但它离不开我。就像我离不开它。”
沈知微伸手碰了碰那块碎片。指尖刚触到，就感到一阵刺麻，顺着手指窜上手臂。她收回手，掌心留下一道浅痕，像被火烧过。
狼王忽然仰头，张嘴吐出一团黑雾。那雾悬在空中，慢慢凝聚成人形轮廓，五官模糊，却能看清一双眼睛——带着恨意，也带着不甘。
“你们……逃不掉。”声音沙哑，从四面八方传来，“双煞命格注定相克，一个活，一个死。这是二十年前定下的局。”
沈知微抬头，“可你忘了，我们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两个人了。”
她抽出一根银针，对准自己手腕。针尖刺入，血珠涌出。她没有擦，任由血顺着手臂流下。
“你要做什么？”萧景珩问。
“打破规则。”她说，“不是靠命格，不是靠牺牲，是靠我自己。”
她将血抹在双鱼玉佩上。玉佩原本冰冷，此刻竟微微发烫。她又看向萧景珩，“你也来。”
他点头，用银针划破指尖，将血滴上去。
两股血交融的刹那，玉佩震了一下。空中那团黑影猛地扭曲，发出一声尖啸。它扑向两人，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道弹开。
沈知微咬牙，“它怕这个。怕我们真的选择彼此，而不是按照它的剧本走。”
狼王再次低吼，前爪拍地。它身上伤口裂开，又有黑血流出。但它没有退，反而往前走了几步，挡在两人面前。
“它在帮我们。”萧景珩说。
“它在承担最后一部分怨念。”沈知微轻声说，“等它撑不住的时候，就是彻底结束的时候。”
他们继续放血，让血不断流入玉佩。玉佩越来越热，光芒也越来越强。终于，一声清鸣响起，像冰裂，又像钟响。
天空裂开了。
不是一道缝，而是两条光路垂落而下。一条通向南方，尽头隐约可见宫檐飞角，那是大胤皇城的方向；另一条通向北方，风雪漫天，荒原无尽，是北狄旧地。
狼王仰头长啸，声音穿透云层。
沈知微看着两条路，没有动。
“选一个。”萧景珩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