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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穹顶的裂口斜照进来，落在石厅中央。沈知微握着那支青铜箭簇，脚步未停。她刚踏进这片开阔地，身后通道便传来一阵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陆沉走在前头，忽然停下。他背上的旧伤正对着月光，皮肤开始泛红，接着发黑，像是有东西在皮下流动。他猛地扯开外袍，露出整片后背。
疤痕扭曲起来，逐渐显出图案——一头北狄狼盘踞其中，狼腹内藏着密密麻麻的军阵纹路。那图层层展开，最终定格在一点，正与沈知微左腕胎记的位置完全重合。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向陆沉。
“这是……最后一次了。”陆沉声音低哑，“父亲临终前说，若这图全现，便是军魂归位之时。”
话音刚落，狼王从暗处冲出，嘴里叼着一支短令。它将令牌放在地上，仰头长啸。沈知微蹲下身，看清了上面刻的北狄古文：“迎圣女归位，承继血冕”。
她冷笑一声：“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陆沉单膝跪地，手按胸口：“可你身上流着母亲的血，背上刻着军魂的印。北狄王庭等这一天已经二十年。”
“那就让他们继续等。”她站起身，把箭簇插进腰带，“我娘死在换子之夜，不是为了让我回去当什么圣女。”
她转身要走，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手腕上的玄铁镯突然发烫，像是被火烤过一样。她抬手一看，镯面渗出一丝血痕，在月光下微微闪动。
就在这时，萧景珩出现在石厅入口。
他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迹，手里那支朱砂笔滴着红液。他没说话，直接走向那块北狄令牌。
笔尖一碰令牌，血丝立刻缠了上去。原本清晰的文字开始剥落，底下浮现出新的字迹：“大胤帝与北狄王共签血契，命司礼监裴氏以疫毒屠沈家七百二十三口，伪作天灾。”
沈知微盯着那行字，呼吸变重。
“原来如此。”她说，“不是叛国，是合谋。”
萧景珩点头：“你母亲知道真相，所以才把你送出北狄。她不要你当圣女，她要你活着揭穿这一切。”
沈知微伸手去拿令牌，却被一股力量弹开。她皱眉，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贴在令牌边缘试探。针尖刚触到玉面，就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铁浸入冷水。
她明白了。
这不是命令，是蛊引。
有人想用这个令牌控制她体内的母蛊。
她退后一步，举起玄铁镯，狠狠砸向令牌。
“啪！”
玉质碎裂，一道夹层从中脱落。一张泛黄的绢布飘了出来，边缘已经磨损，但墨迹依旧清晰。
她弯腰捡起，手指微微发抖。
纸上写着：“吾女知微，血脉纯正，志坚如铁。你才是沈家军真正的继承人。”
风从穹顶吹下，纸角翻动。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她将信折好，贴在心口。然后抬头环视四周。
石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许多影子，都是披甲持枪的士兵，胸前绣着沈家军徽。他们静默站立，像在等待什么。
沈知微解下腰间的银针包，取出最细的一根，在掌心划了一道。血珠滚落，滴在地面。
奇怪的是，血没有散开，反而沿着石缝向前爬行。更远处，一缕暗绿色的汁液从墙根渗出，碰到她的血立刻退缩，像是怕火的虫子。
那是毒茉莉的残液。
她的血能净化它。
她顺着血迹的方向看去，尽头是一条狭窄通道，直通祭坛深处。
“我不属北狄。”她低声说，“也不依附皇权。”
她迈步往前走。
陆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背后的烙印。那狼图腾正在慢慢褪色，军阵纹路却越来越亮。他沉默片刻，收枪入鞘，快步跟上。
“属下，听令。”他在她身后说。
沈知微没回头，只点了点头。
萧景珩站在原地没动。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朱砂笔，血已经止住。他轻轻一甩，将笔收回袖中。
然后他走上前，走到沈知微另一侧。
三人并肩而行，狼王紧随其后。
通道越来越窄，空气变得闷热。墙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映得人影晃动。沈知微的手一直按在心口，那里贴着母亲的信。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忽然，前方传来水声。他们转过一个弯，看到一道铁门横在路中间。门下方有水流涌出，带着淡淡的红色。
沈知微蹲下查看，指尖沾了点水抹在唇上。她立刻尝到一股腥甜。
不是血，是药。
她抬头看门，发现上方刻着一行小字：“唯有军魂，可启此门。”
她站起身，从腰间取下那支青铜箭簇。箭尾的沈家军徽在火光下泛着青光。
她将箭插入门边的凹槽。
咔哒一声，铁门缓缓上升。
里面是一间圆形石室，中央摆着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块玉佩，正是双鱼玉佩的另一半。
沈知微走近，伸手要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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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陆沉突然喊住她。
他指着石台四周，地面刻满了符文，中间有一圈浅沟，像是用来灌液体的。
“这是献祭台。”他说，“要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