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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里的头发还在动，摆成她的名字。
沈知微盯着那个“微”字，没说话。她慢慢抬起手，从袖中取出半块双鱼玉佩。玉佩边缘有些磨损，是这些年藏在身上磨的。她低头看了眼陆沉怀里的那一半，又抬头看向石门。
她知道母亲要她毁掉玉佩。
可现在不能。
她把玉佩往前递，靠近门缝。两块玉还没碰到，空中突然浮出一道血线，像是有人用指尖划开空气。血线迅速延伸，连成一个圈，正正套住石门。
轰的一声，门裂开了。
一股冷风扑出来，带着灰和铁锈味。沈知微站起身，没再看地上的头发，直接走进去。阿蛮想跟，被她抬手拦下。
“你守外面。”
“可是——”
“听话。”
她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反驳。阿蛮咬唇，退后一步。
石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极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沈知微一手扶墙，一步步往下走。台阶尽头是个大殿，地面铺着黑石，刻满名字。她一眼就认出那些是沈家军的名字。
中央立着一座青铜祭坛，形状像一只睁开的眼睛。祭坛上有个凹槽，正是双鱼玉佩的形状。
她走过去，将手中玉佩放进去。
刚放稳，整座大殿震动起来。墙面浮出光影，画面开始动。
是一个女人抱着婴儿，在火炉前写字。她写完最后一笔，把纸塞进药罐，然后喝下炉中药汁。火光映着她的脸，是沈知微的母亲。
画面一转，是北狄王庭的大殿。一群人在议事，桌上摆着两份生辰八字。一份写着“沈知微”，一份写着“北狄遗孤”。他们把两份八字放进同一个铜盒，盖上印。
接着是地图，显示一支军队从北疆南下，所经之处百姓染病。最后停在京郊一处山谷，那里埋着大量尸体，都是沈家军的人。
画外音响起，是个老者的声音：“以沈家纯血为引，唤醒远古药人，复我北狄铁骑之威。”
沈知微站在原地，没动。
原来不是为了换太子。
是为了造不死军团。
她母亲早就知道。所以她死在药炉前，不是逃不掉，是封住了什么。
她伸手摸了下玄铁镯，手腕发凉。
这时，谢无涯从侧门进来。他走路很轻，腰间的木鸟晃了下。他走到祭坛边，没说话，抽出傀儡丝缠住机关核心。
丝线泛起琥珀色，他咬破指尖，血滴上去。
“你娘留的不是命令。”他说，“是火种。”
丝线猛地一抖，几片碎帛掉落。沈知微捡起一片，上面有字。
“北狄集结全部药人，由持圣女骨灰者统领，正逼近皇陵外围。”
她手指一顿。
母亲的骨灰？
她抬头看谢无涯。谢无涯脸色发白，颈后红痣渗出血丝。他靠着墙，喘了口气。
“这蛊认主，也认恨。”他低声说，“她临死前，把最后一点意识封进了灰里。”
沈知微没说话。她把碎帛收进袖中，目光回到祭坛。
脚步声传来。
萧景珩从另一侧入口走进来。他衣服上有尘土，像是刚穿过塌方的通道。他走到祭坛前，从怀里拿出一支朱砂笔。
他没看沈知微，直接把笔插进祭坛裂缝。
笔尖流出的不是墨，是血。混着情人蛊的血，缓缓流入机关。
血一碰机关，发出嘶响，像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接着，墙上又浮现新画面。
一间密室，先帝躺在床上，已经不行了。一名太医模样的人跪在床前，手里拿着毒药。旁边站着个年轻皇帝，眼神空洞，像是被人控制。
毒药被交给一个宫人，那人转身离开。镜头跟着他走，最后停在司礼监前任首领面前。
那人抬起头，面容清晰。
是裴琰的父亲。
画外音响起：“毒杀令非先帝所下，乃北狄蛊控幼帝，联合司礼监执行。借口疫情掩盖，实为收集纯净血脉试药。”
沈知微呼吸一滞。
原来幕后黑手是他。
她想起裴琰总在批折子时换笔迹，想起他收藏她碰过的东西，连碎瓷片都不放过。他不是疯，是在等这一天。
萧景珩咳了一声，嘴角溢出血。他靠在石柱上，手还握着那支笔。
“你母亲知道真相。”他抬头看她，“所以她选择死在药炉前。不是失败，是封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