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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衍几步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一边压低声音骂道：
“你在做什么？这是灵堂！水王爷的灵堂！你在这里追着丫鬟跑成何体统？
若是叫人看见，何止丢我们甄家的脸，还会叫水王妃下不来台，这里多少眼睛盯着，传到父亲耳朵里看不打断你的腿。”
甄宝玉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衣领勒着脖子，咳了两声：
“大哥你轻点轻点，我知道了，我不跑了还不行吗？”
甄衍松开手狠狠瞪了他一眼，方才转身去招呼其他宾客。
甄宝玉揉了揉脖子，嘴里嘟囔了几句，却也不敢再追了。
贾政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他险些以为那是贾宝玉，刚才那一瞬间他的手都抬起来了。
差点就呼过去！
他在家里打宝玉打惯了，见了那张脸就条件反射。
甄衍走过来，拱手道：“贾世伯，家弟无状，让您见笑了。”
贾政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无妨，原来他就是甄家的宝玉？”
甄家虽然与贾府是几代的世交。
却也是上几辈人来往。
甄宝玉是头回来京城，除了在金陵认识宝玉，别的贾府人自是不认得。
自然而然。
贾府的人也只认得常来京城的甄衍，第一次见甄宝玉。
“正是。”
甄衍叹了口气：“二弟自小被家母和老祖宗娇惯坏了，性子顽劣让世伯，世兄们见笑了。”
贾政摇了摇头，想说我家那个也差不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叹了口气，宝玉那孽障不提也罢。
贾兰拉了拉贾环的袖子小声道：“环三叔，那位甄家二公子，果真与宝二叔生得好像。”
“呸！”
贾环眉毛一挑，噘着嘴骂道：“与宝二哥相似的肯定也不是好东西，我一看到那张脸就想吐！”
贾兰嘴角抽了抽。
贾环又瞪了甄宝玉一眼，心里头把贾宝玉连带这个甄宝玉一起骂了个遍。
他在荣国府就是个不受待见的，贾宝玉是嫡出，他是庶出，府里上上下下都捧着贾宝玉没人把他当回事。
如今看见一个跟贾宝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心里的火气就蹭蹭往上蹿。
正说着外头又传来喝道之声。
“忠靖侯史鼎、保龄侯史鼐、京营节度使王子腾、锦乡侯、川宁侯、寿山伯、南安郡王霍元……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灵堂，各自身后都跟着仆从抬着祭礼，摆了满满一桌子。
南安郡王霍元走在最后面，他是李洵的哥们儿，跟水溶没什么交情可言，不过是走个过场。
看见贾政和贾珍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水王妃和甄衍忙迎上去一一见礼。
“忠靖侯、保龄侯、王大人、各位侯爷、伯爷、霍郡王能来，水王府上下感激不尽。”
史鼐叹了口气，拍了拍甄衍的肩膀：“贤侄节哀，水王爷英年早逝，实在是我大顺朝的损失啊。”
他三弟忠靖侯史鼎在旁边点头敷衍：“是啊是啊，年纪轻轻就没了，可惜可惜。”
王子腾没说什么，对着水王妃拱了拱手，又对甄衍点了点头，便走到棺材前上了香，退到一旁。
霍元上完香也忙退到一旁跟史鼎悄悄闲聊，史鼎问：“王爷什么时候到？”
“还有一会吧？”霍元拿出西洋怀表：“六爷不早起，本王估计，起码要在等一个时辰，不信咱们打赌如何。”
“不来不来。”
史鼎赶紧摆手：“我家最近拮据啊，可比不得霍郡王你富足。”
“抠门！”霍元白了史鼎一眼。
水王妃一一还礼，帕子按着眼角：“多谢各位大人、侯爷、伯爷、郡王，我家王爷在天有灵也会感念各位的恩德。”
按规矩这些来吊唁的亲朋要待到第二日早上，送水溶最后一程，扶棺至山上选好的风水宝地埋起来才算结束。
至于夜里住在哪里，自然是不睡的。
水王府的园子里摆了酒席。
又备了牌桌、棋盘、骰子，各人自便，打牌喝酒消磨一夜。
祭拜完的客人就被引去园子里，否则灵堂再宽敞，也摆不下那么多人耗在那。
不知过了多久。
外头又传来喝道之声。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都响亮。
“忠顺王，到！”
灵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朝门口看去。
水王妃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又很快被身边的甄秋姮给拉住。
甄衍整了整衣冠快步往外走。
这一次。
不光是甄家人出去迎。
而是所有来吊唁的人都快步朝灵堂门口走去。
忠顺王到了谁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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