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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清龙劫。九个心窍在体内疯狂旋转，头顶的漩涡加速运转，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我的身体。真元在消耗，灵觉在全开，可我不敢停。一停，就会有人死。
战斗再次爆发。
黑袍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刀剑碰撞的声音，惨叫声，闷哼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我的剑在空中飞舞，清龙劫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在黑袍人群中穿梭。每一道光线穿过，就有一个黑袍人倒下。可他们太多了，杀了一个，上来两个；杀了两个，上来四个。我的真元在急剧消耗，九个心窍的转速已经提到了极限，可补充的速度还是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大和尚已经撑不住了。他的铁掌还在挥，可速度和力道都不如刚才了。一个黑袍人从侧面偷袭，刀锋直取他的后心。我意念一动，清龙劫在空中画了个弧，从那个黑袍人的胸口穿过。他倒下了，可大和尚也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络腮胡子的刀断了。他扔了刀柄，从地上捡起一把黑袍人掉落的剑，继续砍。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粗，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百花谷的女弟子们已经退到了最后面，被围在中间。她们没有再冲，也冲不动了。她们只是握着剑，护住那些受伤的人，护住那些已经站不起来的姐妹。
龙虎山的道士们还在拼。年轻道士的剑也已经断了，他也扔了剑柄，从腰间拔出另一把剑，继续杀。他的剑法凌厉，可他的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隐龙山的人还是稳的。云渺师傅的剑法越来越快，快到只能看见一道白光在黑袍人群中闪烁。他的身法翩若游龙，宛若惊鸿，在血雾中穿梭，可他的道袍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沾到。那些血雾飞到他面前，就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 顺着一个看不见的弧面滑落下去，尘埃不染。
紫霞师叔的拂尘更是骇人。那拂尘在她手里，比刀剑还锋利。她一挥，拂尘丝线扫过一个黑袍人的肩膀，那人的整条胳膊就像被利刃切掉了一样，齐刷刷地断开，断面平整得像镜子。血从断面喷出来，那人还没来得及叫，紫霞师叔又一拂尘扫过他的喉咙，声音就断了。有些黑袍人被她的拂尘抽在胸口，被击打的部位瞬间化作血雾，胸口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边缘整齐，像被什么东西烧穿的。人还站着，可心脏已经没了。
净尘师太站在紫霞师叔身侧，忽然停下了捻念珠的手。她把念珠缠在手腕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念了几句什么。然后，她的身前，空气开始扭曲。
一团冰蓝色的火焰从虚空中浮现，不是烧起来的，是凭空出现的。那火焰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渐渐地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身形，三四米高，浑身覆盖着冰蓝色的焰光，看不清面目，只有两只眼睛，像两团幽蓝色的鬼火，在火焰中燃烧。它站在净尘师太身前，像一堵冰火铸成的墙。
冰焰恶魔。
我在如烟那里见过冰焰恶魔。如烟也有一只，后来和如霜融合了，变成了如霜的一部分。可净尘师太的这只，比如烟的那只大了不止一倍，气息也强了不知多少倍。它站在那里，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红土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那些黑袍人离得近的，眉毛和头发上瞬间挂满了冰碴。
净尘师太睁开眼睛，看了那只冰焰恶魔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朝黑袍人群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冰焰恶魔动了。它的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跨出去好几丈。它冲进黑袍人群中，像一座移动的冰山，像一团燃烧的冰焰。那些黑袍人被它撞到，要么就身体僵硬，要么被冰焰烧成灰烬。它张开双臂，把几个黑袍人搂在怀里，等它松开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变成了冰蓝色的晶体，风一吹，碎了一地。
可邪修那边，也不全是乌合之众。他们开始调整战术，不再盲目地往前冲。从人群后面，走出了几具高大的身影。
血尸。尸香派的手法。那些血尸浑身通红，像是被剥了皮，肌肉裸露在外面，血管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蠕动。它们没有痛觉，不怕刀剑，刀砍在身上，砍出一道口子，血从口子里流出来，可它们连停都不停，继续往前走。铁尸更麻烦。它们浑身铁青色，皮肤坚硬得像铁甲，刀剑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它们走得很慢，可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抖。
还有速度快的。那些黑袍人中，有几个身形特别瘦削的，动作快得像鬼魅。他们不穿黑袍，穿的是黑色的紧身衣，脸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们在战场上游走，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专门找那些受伤的、落单的、注意力分散的人下手。一个百花谷的女弟子正在包扎伤口，一柄黑色的匕首忽然从她身后的阴影里刺出来，直取她的后颈。匕首在空中停住了，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是我。不是我的人，是我的剑。清龙劫从远处飞来，剑尖抵住匕首的刃面，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那个刺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然后他的喉咙就被清龙劫洞穿了，这些人看起来是墨点云的门人。
我收回清龙劫，不再大规模杀伤黑袍人了。我把剑收在身侧，不再远距离御剑，而是握在手里，游走在正义修士的人群中。
我的灵觉全开，方圆两百丈内的一切都在我的感知里。那些速度快的刺客，他们的气息和普通的黑袍人不一样。更冷，更轻，像一缕烟，像一阵风。他们在战场上游走的时候，我的灵觉能捕捉到他们的轨迹。他们从哪个方向来，要往哪个方向去，目标是哪个人，我都知道。然后清龙劫就去了。一剑，一个。一剑，又一个。
我守护在这些正义修士的身边，防止他们被偷袭。可这样一来，我就没有分身去击杀其他的邪修了。那些血尸、铁尸，那些普通的黑袍人，只能靠云渺师傅他们去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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