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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清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然后，他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动作有些脱力。他扯了扯紧束的领口，声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沙哑，却异常平静：
“没事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有千钧重，瞬间击溃了温窈所有的心理防线。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混杂着巨大安心和难以言喻的酸楚的复杂情绪。
他……一直跟着她？从她负气离开公司开始？他扮成外卖员，在暗处保护她？所以，他早就发现了那个跟踪者？
所以，他们吵架之后，他并没有丢下她不管，而是用这种她完全不知道的方式，默默地守在她身后？
想到自己刚才还在纠结要不要向他求救，想到自己对他的误解和怨怼，温窈只觉得羞愧难当，眼泪流得更凶了。
沈砚清看着她无声落泪的样子，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无奈。他伸出手，似乎想替她擦眼泪，但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握成了拳。他抿了抿唇，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别哭了。人已经抓住了，我会查清楚是谁指使的。”
温窈用力点头，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哽咽着问：“你……你怎么会……”
“你的手机，”沈砚清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紧绷的后怕，“我装了定位。”
温窈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沈砚清移开目光，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冷硬，耳根却微微泛红：“上次顾衍之威胁你之后装的。怕你出事。”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幸好……装了。”
温窈的心，因为这句话，再次被狠狠撞了一下。所以，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害怕失去她？那种强势的、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在此刻，不再让她感到窒息，而是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让她想落泪的安全感。
“对不起……”温窈低下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该跟你吵架……不该一个人乱跑……”
沈砚清转过头，看着她自责的样子，眸光微动。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温窈诧异地看向他。
“我不该冲你发火。”沈砚清的目光与她交汇，里面没有了白天的暴戾和猜忌，只剩下坦诚和一丝懊悔，“周时安那个人……我信不过。我怕你被他利用，怕你出事。”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温窈，我可能方式不对，但我……不能承受任何失去你的风险。”
这番近乎告白的解释，让温窈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原来，他的怒火和掌控，背后藏着的，是如此的恐惧和不安。
“我知道周时安可能别有用心，”温窈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但我真的只是想……靠自己查清父亲的事，不想什么都依赖你，成为你的负担。”
沈砚清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从来都不是负担。”他伸出手，这次没有再犹豫，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依旧有些冰凉的手，“但下次，想做什么，告诉我。我们一起。”
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紧紧包裹着她的手。温窈感受着那份坚定的力量，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维护，心中最后一点芥蒂，终于烟消云散。
“嗯。”她重重地点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便利店的角落里，手握着手，窗外是城市的霓虹闪烁，店内是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一场激烈的争吵，一场惊心动魄的跟踪，最终却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将两颗心拉得更近。
沈砚清看着她渐渐平静下来的侧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那个跟踪者，他绝不会轻易放过。而幕后主使，无论是顾衍之，还是其他什么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他的守护神，从今夜起，将从暗处，正式走到明处。任何想要伤害她的人，都将先踏过他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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