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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交谈，话题自然而然地问及伯光为何来到朔方。
伯光将自己的经历与所想娓娓道来。
众人听罢，无不感慨——又是一位心怀抱负、却在现实航道中暂时调整风帆的年轻才俊啊。
这时，一位地方出身的剑修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伯光，以你的师承与剑道。为何……不尝试投令，加入‘书法协会’呢？若能得其认可，于你的修行，想必大有助益。”
此言一出，席间的气氛顿时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张书澈便是书法协会的一员，且地位不低，只要他愿意，随时可入礼部为其执事。
而论及这遍布天下的协会体系，它便如各地的名门望族，有鼎盛辉煌的，自然也有式微困顿的。
有些协会处境之窘迫，甚至到了举办庆典时，都拿不出几件像样的宝物作为彩头激励后进。
于是，这些协会便不得不采取一些权宜之计来维持运转。
其中最常用的一招，便是向外界某些有财力或权势，却未必完全符合标准的人士，赠予协会的“名誉”、“编外”等头衔，以换取支持。
外界或许会对此嗤之以鼻，但圈内人却鲜有反感的。此乃情势所迫的无奈之选。即便会令协会清誉蒙尘，但所有取舍，皆是为了事业得以传承与壮大。
因此，这位剑修此刻提及“书法协会”，其用意便有些耐人寻味——
是单纯好奇伯光的选择？是调侃某些协会现状？还是暗含某种不便明言的看法？
一时之间，数道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王伯光，又迅速收回。
伯光对此，却只是笑了笑，神色如常，语气坦然：
“剑友说笑了。书法协会不比其它，历来对成员的考核极严，每年吸纳的名额也有限制。我虽有些天赋，但自知修为尚浅，积累不足。
眼下……实在还不够资格去叩那扇大门。”
这份对自身境况的清晰认知，以及对外界微妙试探的淡然处之，所展现出的心性与定力，无疑是一种极为难得的品质。
众人闻言，皆含笑举杯……
随后的数日，龚子仪总在暮色初合时携伯光赴宴。
有时是三五剑修的清聚，竹影摇窗，说些江湖旧闻、剑意心得，酒淡而意长；有时则是城中名流的华筵，珠翠耀目，语笑盈堂，举盏间皆是机锋与门道。
白昼里，伯光仍随文叔熟悉商事。若有别的小组与客商洽谈，他便搬一张木凳，静静坐在末席学习。
目光如尺，丈量着每一句对话的进退；耳如细筛，滤出条款间藏着的利弊碎音。
秋节前三日。
伯光正伏案细阅文册，忽听门外脚步急促由远及近——文叔推门而入，额间沁着薄汗。
“文叔？”伯光起身。
文叔只摆了摆手，语气刻意放缓：“无事……不过是场临时约见的洽谈。”
伯光合上册子，望进文叔眼底那片欲言又止的波纹，便已了然：“我随您去。”
二人当即动身，直奔通茂监的私密会议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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