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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子仪点了点头，意味深长道：“伯光，过段时日，你自然就清楚了。”
地方的剑修圈子，向来紧密。今夜只是商会同袍小聚；待逢年节、庆破境之类喜事，还会举办规模更大的聚会。
伯光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期待，仿佛已见上百剑修齐聚、剑气交织如网的场面。
剑修聚会，最重要的自然是“论道”了。
酒至半酣，有一位地方出身的剑修笑问：“伯光老弟，你所修的，是何剑道？”
席间自有人知晓，张书澈乃是“书法剑道”的巅峰剑修。但老师之道，弟子未必承袭。
伯光直言相告：“书法剑道。”
四字一出，众人的目光悄然交汇。
——无他，弟子与老师同修一道，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天赋卓绝，被寄望青出于蓝；要么承其衣钵，肩负光大剑道之责。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眼前这温文平静的年轻人，绝非凡俗。
另有一位剑修满脸真诚，一边说，一边竖起手指比划：“张先生的字，昔年我有幸得见……嘿，那真是，一个字‘绝’！两个字‘绝了’！”
众人被他这直白又带点憨气的形容逗乐，顿时响起阵阵笑声。
有人趁势出言：“伯光，今日难得聚首，不如给我们开开眼？”
“对，露一手！”附和声此起彼伏。
伯光苦笑着摇头，却并未推辞：“既如此……光便献丑了。”
他并未起身，只并拢食中二指，以指为笔，在身前虚空中看似随意地划动数下。
只见席面上几碟菜肴中的食材，纷纷自行离碟，于半空中聚拢、拼合。
须臾之间，一个“悦”字悬空浮现！
其左形旁“忄”，那一竖由禽鸟腿骨构成，骨身微弯如蓄势之弓；两点则以红润酱肉点缀，恰似心头跃动的欢喜。
右声旁“兑”，由碧绿菜梗为骨架，雪白笋丝勾连其间，金黄油亮的蛋皮点缀转折，食材色泽分明，结构井然有序。
这以鲜活之物拼成的字一现，众剑修的目光皆被牢牢吸引。
片刻，一位壮年剑修不自觉地以指摹空，沉声道：“此字……中宫收束极紧，笔笔相衔；主笔却纵逸外展，含锋不露。一收一放，隐见张力。”
旁侧立刻有人接话：“形取瘦长，骨相却端稳如山——似青松立崖，有临风之姿，亦存定岳之态。”
龚子仪亦凝眸细观，缓缓道：“章法根植楷韵，然笔画勾连、顿挫流转之间，已有自家呼吸……”
众人一言一语，诚心剖析。
须知书法剑修于这般酒酣兴至的场合，多喜以狂草泼洒胸臆，求个痛快淋漓。
而伯光却示人以略带工笔意味的字，表意明澈，手法新奇，反令众人先是一怔，继而方觉滋味愈嚼愈深。
龚子仪轻叹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慨：“不想伯光年纪尚轻，于书法剑道上，竟已有了自成气象的苗头。”
“正是！”立刻有人高声称是，随即好奇追问：“伯光，你这字里的气象——灵感源自何处？”
伯光闻言，亦不藏私。他心念微转，并指于虚空轻轻一划，一道淡金色的“口”字格便清晰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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