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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年腊月三十，除夕的爆竹声还没在江南水乡炸响，洛养性派去的三百锦衣卫缇骑已分三路潜入苏州、南京、杭州 —— 他们怀揣东林党逆属名册，腰佩绣春刀，连灶上温着的年夜饭都没碰，就按崇祯密令展开搜捕。
苏州平江路的深宅里，李邦华的族弟李邦彦正盯着家丁往漕运船搬最后一箱金银，指尖却反复摩挲着袖中讨逆檄文的油纸包。他早听说京城东林党覆灭的消息，连夜打包财物想逃往洛阳投福王，可没等船工解缆，就见锦衣卫百户张谦带着缇骑踏雪而来，绣春刀的寒光映在结冰的河面上：“奉陛下旨意，捉拿东林逆属李邦彦！束手就擒者，可留全尸！”
李邦彦脸色骤变，突然推搡开身边的家丁，嘶吼着 “拦住他们”。那几个家丁本就是临时雇来的，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扑向缇骑，转瞬就被刀背打翻在地。趁这间隙，李邦彦一把抓过舱内的银票匣子，将金银箱子踹进河里，转身就往河边冲 —— 他知道，这些银票和檄文才是投效福王的资本，金银没了尚可再赚，没了投名状，福王怎会容他？
张谦察觉不对，厉声喝道：“拦住他！” 可李邦彦已经冲到河边，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冰冷的河水。腊月的苏州河结着薄冰，他一入水就冻得牙齿打颤，却死死攥着银票和檄文，借着水流往下游漂去。缇骑追到河边时，只看到他在水中挣扎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被暮色和水雾吞没。张谦盯着河面咬牙：“派人沿岸搜！就算捞尸，也要把檄文找回来！”
同一时间，南京秦淮河畔的画舫里，钱谦益的族叔钱承业正让小妾将与瑞王联络的令牌塞进发髻，想借夜色从密道逃往安徽，却被守在暗处的缇骑堵个正着；杭州灵隐寺外，魏藻德的远房侄子魏明乔装成僧侣，僧袍下藏着未拆封的甲胄部件，刚要踏上前往福建的商船，就被缇骑认出，当场搜出了他与唐王幕僚的通信。
不过三日，江南三府就抓获东林逆属两百余人，截获赃银五十余万两、粮食三万石。可缇骑在核查名册时发现，李邦彦始终下落不明 —— 洛养性连夜提审俘虏，才从李邦彦的家丁口中审出，他本就计划带着檄文和银票投福王，如今跳河逃走，大概率是顺着苏州河往洛阳去了。
消息传到洛阳福王府时，朱常洵正坐在暖阁里，看着下人将东林党送来的二十万两白银倒进银库，绸缎堆得快顶到房梁。他的谋士周文郁刚要开口，就见侍卫来报，说有个叫李邦彦的人，浑身湿透、冻得半死，捧着檄文和银票求见。朱常洵皱了皱眉，让侍卫把人带进来 —— 只见李邦彦裹着粗布棉袄，脸色惨白，却死死护着怀中的油纸包，一进门就跪倒在地：“王爷！东林党覆灭，臣带着讨逆檄文和仅剩的银票来投！崇祯帝残暴嗜杀，只有您能救江南百姓！”
朱常洵接过檄文，扫过上面 “清君侧、拥福王” 的字样，又看了看那叠银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周文郁在一旁低声道：“王爷，李邦彦熟悉东林党旧部，又有檄文为证，留着他，既能收拢东林余孽，又能名正言顺起兵。” 朱常洵点了点头，对李邦彦道：“起来吧，先下去休养。待本王谋划妥当，自有你的用武之地。”
与此同时，湖广的瑞王朱常浩也收到了东林余孽送来的财物，福建唐王朱聿键更是直接打开府库，招募流民组建 “靖难军”。短短十日，江南藩王蠢蠢欲动，两广的张献忠已率近十万大军逼近广州，襄阳被李自成攻破的消息也接踵而至，西北乱局未平，东南又起烽烟。消息传到京城时，朱由检正站在乾清宫的地图前，手指落在杭州临安的位置，沉声道：“该让左良玉动了。”
此时的杭州临安军营，正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左良玉展开崇祯帝送来的密诏，指腹反复蹭过诏书上 “速扼贼寇，以固东南” 的字迹，眼眶微微发热 —— 半年前，他因军纪松散遭东林党弹劾，本要被削去兵权流放边疆，是崇祯帝力排众议保下他，让他镇守杭州临安，特许他截留三成盐税充作军饷，还拨了五万两白银让他招募流民、整训军队。那时他就明白，陛下这是在给他留后路，更是在为大明守住东南屏障。
次日清晨，左良玉身披明光铠，站在五万大军前的高台上，腰间长刀出鞘，寒光扫过队列：“张献忠贼寇拥十万之众窥江南，藩王怀异心谋不轨！半年前陛下信我、扶我，给我军饷、给我兵权，今日便是我报恩之时！奉陛下旨意，挥师南下，先阻张献忠北上之路，再震慑藩王异动！有功者，赏白银千两，封世袭爵位；怯战者，军法处置！”
大军开拔时，临安百姓夹道相送，有人提着刚温好的热茶，有人捧着连夜蒸好的干粮。左良玉勒住马缰，看着人群中 “保家卫国” 的红色标语，突然翻身下马，对着京城方向叩了三个响头 —— 这一叩，谢陛下知遇之恩；这二叩，许百姓平安之诺；这三叩，定要守住大明的东南半壁。
九边重镇的军营里，东林党逆属中的女眷正被编入军妓营，每日承受着士兵的怒火；那些情节较轻的男丁，则被锦衣卫押到城墙下，扒皮充草后悬于城门之上，旁边贴着他们贪墨赈灾银、克扣军饷的罪证。过往百姓路过时，要么扔出石块，要么唾骂不止，曾经风光无限的东林党族人，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乾清宫里，朱由检看着左良玉送来的出兵奏报，又翻了翻洛养性从江南发来的密信，缓缓松了口气。王承恩站在一旁，低声道：“陛下，左良玉已率军南下，想来能阻住张献忠；只是福王收留李邦彦，瑞王、唐王也在募兵，江南藩王之乱仍需提防。”
朱由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飞雪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李邦彦逃去福王那里，正好让他当块试金石 —— 看看这些藩王，到底有多少胆子敢反。”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王承恩，语气多了几分审慎：“传旨给左良玉，张献忠势大，不可硬拼。若藩王敢与张献忠联手，不必强求剿灭，即刻退守长江防线，死死压制他们北上的通路，待秦良玉的白杆兵与他汇合，再做后续部署。”
王承恩躬身应下，刚要转身去传旨，就见朱由检又补充道：“另外叮嘱他，守住长江，就是守住大明的半壁江山，万不可有失。朕在京城，等着他保境安民的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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